第480章 公证处没盖章 但打印机吐出了真话（2/2）

转身的时候，顾昭亭正在低头拆打印机的色带架，他的视线在空气中和我撞了一下，极短，大概只有0.1秒。

我读懂了那个眼神：看纸。

走出公证处大门，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快步拐进旁边的消防通道，背靠着墙，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展开那张皱巴巴的打印纸。

那根本不是乱码。

针式打印机的驱动因为无法处理我在PDF里埋下的“多重混合模式”，直接把文件的底层元数据以十六进制代码的形式强行打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0”和“1”之间，夹杂着几行被强制转码的文本。

虽然字体被拉伸得有些变形，但内容清晰可辨。

“收款方：WISH_MODEL_CLUB（许愿模型社）”

“转账备注：技术服务费/活体采样”

“金额：￥50,000.00”

“交易流水号：...”

而最遮盖的关联账户信息。

“二级清算账户：6228 4800 8892”

“户名：刘春霞”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需要去查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就在我脑子里的“社区特困家庭低保年审名单”的第十二行。

刘春霞，45岁，家庭主妇，无业。

备注栏里写着：配偶为民政局临时聘用人员，家庭收入不稳定。

她的丈夫，叫赵科。

原来所谓的“静默契约”，根本不是什么保密协议。

那是一张披着合法外衣的洗钱单据。

许明远那个变态，通过这一纸合同，把他名下那个空壳教培公司的钱，以“委托服务”的名义，洗进了这个地下组织的口袋。

而赵科，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整天跟在领导屁股后头的民政干事，他的老婆竟然是这个地下交易链条上的“会计”。

这五万块钱，不是买模型的钱。

买模型不需要这么贵。

这是买命钱。

“看明白了？”

顾昭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绕了出来，已经摘了帽子，手里夹着根刚点上的烟。

他靠在生锈的栏杆上，眼神盯着那张纸。

“赵科的老婆。”我把纸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手心全是冷汗，“钱进了她的卡。”

“不止。”顾昭亭吐了口烟圈，“刚才拆色带的时候，我看了眼那台打印机的历史缓存日志。这台机器，上个月15号也打过同样格式的一份乱码文件，只不过当时没人当回事，以为是废纸扔了。”

上个月15号。

那是上一个受害者“假死”失踪的日子。

“所以，”我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刺眼的蓝天，“公证处这台坏掉的打印机，其实是他们整个交易环节里唯一的漏洞。”

赵科他们以为用正规的公证程序给合同背书是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在这个最讲究程序正义的地方，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因为“消化不良”，把他们吞进去的脏东西给吐了出来。

“证据链闭环了。”顾昭亭扔掉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合同、流水、账户。现在就差捉奸在床。”

“今晚。”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个U盘。

“赵科不是修改了骨灰堂的电路排期吗？今晚十二点，骨灰堂断电。”

我看着顾昭亭，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既然他们要在那时候运‘货’，那我们就去给他们帮把手。”

顾昭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血腥气。

“行。那我就再去修一次电。”

我也笑了，虽然我知道我的笑容可能比哭还难看。

但我必须笑。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不光是一个社区档案员，我也是一个要把这帮恶鬼重新钉回棺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