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谁在替死人签字?(2/2)
他是那种只要认定目标,就会变成影子的猎人。
插上U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时长七分钟。
视频的时间戳显示是《协调函》生成当日的凌晨01:23。
画面里是一间只开了台灯的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背对着镜头,手上戴着那种鉴定文物用的白手套。
他并没有在办公,而是在一张废纸上反复练习着什么。
镜头拉近,虽然模糊,但我看清了他手下的动作——他在模仿签字。
写满一张,揉掉,扔进碎纸机。再写一张。
直到视频的第6分40秒,他似乎满意了,才在那份正式的红头文件上落笔。
我迅速截图,提取视频元数据。
拍摄设备是某款老式执法记录仪,这种设备没有联网功能,所以他们才会放心地用它来记录“工作留痕”,以防日后内讧时互相咬死。
这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双手套,和那个并不存在的“凌晨签字现场”。
我拔下U盘,贴身放进内衣口袋。
现在的证据链已经闭合了:时间悖论的签名、倒序的公文编号、凌晨的模仿秀。
但我没有立刻去县里举报。
直接上访,材料大概率会在半路被“维稳”截胡。
面对这种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单刀直入是送死,我要做的是把水搅浑。
我找出三个不同颜色的信封。
第一封是挂号信,收件人:市纪委监委驻住建系统纪检组。
里面只有那份《审批表》的高清复印件和行程对比图,附言只有一句话:“请核查签字真实性与行程冲突。”
第二封是电子邮件,设定定时发送,收件人是我大学的一位学长,现在是市级都市报的调查记者。
标题耸人听闻:《危房背后的时间悖论:谁在替死人签字?
》。
第三份,是最厚的一叠纸质副本。
我把它装进牛皮纸袋,用胶带缠了三圈,要在明天一早寄给早已退休的老校长。
他在教育系统威望极高,且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
我给他留了一张条子:“若我失联超过24小时,请将此袋直接交给省巡视组。”
这是我的“死手系统”。
哪怕这一局我输了,哪怕我被他们按住发不出声,这些散出去的雷也会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接连引爆。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周三下午。
办公室的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镇建委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林同志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一改往日的强硬,变得客气而粘稠,像是一条吐信的蛇,“关于老宅认定的事,领导觉得可能有些误会。要不,咱们当面沟通一下?有些流程上的细节,电话里说不清。”
我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们慌了。我的那些小动作,已经让他们闻到了焦糊味。
“可以。”我平静地回答,“但我希望能有第三方在场,毕竟我现在对任何口头承诺都过敏。”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干笑了一声:“行,都依你。”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乌云压得很低,一场更大的暴雨正在酝酿。
他们以为只要坐下来,就没有谈不拢的价码,以为还能像从前那样关起门来,把黑的说成白的。
可惜,现在每一道门缝里,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我拉开抽屉,取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工作胸牌,上面印着一行崭新的字样:“社区文化遗产排查专项工作组”。
明天是周四,九点整,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