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当年的邹元极早死了(1/2)
凌晨时分,林方与云蓝尹并肩走进一座不起眼的小镇。
街巷空荡,铺子都还关着门,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灯亮着,是一个早起的老人在摆摊卖早点。
他们在路旁的石桌坐下,一人一碗热粥,几张煎饼,就着春风吃起来。
镇子很静,静到连粥里的热气升起都听得见。
云蓝尹的发丝被风吹乱了几缕,她抬手轻轻拨开,动作依然从容。
修道多年,她的容貌始终停留在三十出头的样子,沉静,温婉,像一块被水洗过很多遍的青石。
“你回宗门了吗?”
她问。
林方咽下一口粥,语气平淡:
“嗯,东西抢过来,总要有人用。”
云蓝尹没应声。
过了几息,才低声说:
“今夜咱们让落霞宗下不来台,那纸休战协议,他们还能当真?”
她顿了顿,看着林方:
“你确定这时候回去,不是给宗门添麻烦?”
林方把最后一块煎饼塞进嘴里,随手拍了拍指间的碎屑,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迟早要翻脸的,吃完这顿,你就走你的,我走我的。”
云蓝尹点点头,没再多说。
“邹元极呢?”
林方忽然开口,
“你没杀他。”
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向远处那盏还亮着的灯。
“让他痛快死,太便宜了。”
她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我得让他受着,一天一天地受。”
她又看向林方:
“你有办法吗,让他生不如死的那种?”
林方没急着答。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才慢慢说:
“我至天宗里头什么样的人都有,整人的门道也不少。你要是放心,人先放我那儿。哪天你想亲手了结,随时来提。”
云蓝尹抬眼看他,眉间微蹙。
“你要他,”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做什么用?”
林方收起那副玩笑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云水轩里全是女弟子,你带个男人回去,就算什么事都没有,外头也能编出一百个版本。搁我这儿放着,你要人随时来提,不是省了那些口舌?”
云蓝尹没接话。
晨风从街角绕过来,吹得炉灶上的热气歪了半边。
她看着那缕白烟出了会儿神。
林方这人,她摸不透。
今夜交手那几式,她看得出对方根本没用全力。
能把她压到这个份上,整个北境也没几个。
他说什么“帮忙分忧”,听着顺耳,可真信了就是傻子。
可他又确实说得在理。
云水轩百年来没收过男弟子,连客卿都没有男修。
她若真把邹元极押回去,堂上那些长老的脸面往哪儿搁?
底下人私底下又会议些什么?
她垂眼,终是点了头。
“人放你这儿可以。”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沉,
“但有一条,我要见他的时候,他得活着,好好站着。别给我弄出什么‘意外’。”
林方点头,没再多言。
邹元极被放出来时,晨光已经漫上屋檐。
他先是一怔,旋即整了整衣襟,朝云蓝尹端端正正抱拳,弯下腰去。
“大姨子。”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小极求死。”
云蓝尹把目光移开。
“求死?”
她像是听了个笑话,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凉得像井水,
“你死了,一了百了,往后年年清明,我妹妹坟头连个磕头的人都没有?”
邹元极仍弓着身,没抬脸。
“是我对不住她。”
他声音低哑,
“我害的她!大姨子要怎么罚,我都受着。”
云蓝尹没应这句。
她转过头,似是不愿再看那张脸,语气也淡了几分:
“你先跟他走。云水轩不留男客。”
她顿了一下,
“你若是真心悔过,就好好在至天宗待着。我想好了怎么折磨你,自然会去找你。”
她顿了顿,侧过脸,目光压过来。
“至于逃……”
“不会!”
邹元极终于抬起头,声音不重,却像钉进木头里,
“我绝不逃!”
他垂手立在那儿,晨光落在肩上,整个人像一截烧过的木炭,里头还闷着火,表面只剩灰。
“大姨子,”
他说,
“全是我的错,怎样都好,我认。”
林方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邹元极要卑微下气。
按云蓝尹的说法,她妹妹走的那年,邹元极才刚过百岁。
往后的五十多年,他就这么把自己耗成了一盏没油的灯——修行搁下了,衣冠也懒得打理,从前落霞宗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古武者,如今只剩一副空壳。
他想死,云蓝尹想他死,可她一直下不了手,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邹元极身后始终站着人。
现在那层护着他的壳破了。
云蓝尹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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