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渊灭与新生(2/2)
但终究重创了幽辰,严重干扰了仪式,为神域,为北境,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与转机!
他强提一口神力,稳住身形,冰冷的目光看向气息萎靡、惊怒交加的幽辰。
“辉星使……你的‘归墟’,看来还镇不住我这‘渊’。”
幽辰死死盯着范尘,又看向那明暗不定、能量紊乱的血球与光柱,眼中充满了怨毒、疯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仪式被打断,使者降临受阻。
上面怪罪下来……
不,不能失败!
必须挽回!
他猛地转头,看向祭坛周围那些因刚才恐怖碰撞而目瞪口呆、甚至受到波及受伤的星阁修士。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所有灵星使以上者,听令!”
他嘶声吼道,声音因受伤而更加沙哑难听。
“以汝等之精血神魂,献祭‘血源核心’,稳固通道,接引使者!违令者——魂飞魄散,永锢星寂之渊!”
此言一出,祭坛周围残余的星阁修士,无不面色大变!
以自身精血神魂献祭?那是形神俱灭、真灵不存的下场!
但幽辰积威已久,且此刻状若疯狂,猩红目光扫过,无人敢直视。
尤其是那几名辰星使与灵星使,更是面色惨然,知道已无退路。
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甚至更惨。
与其如此……
几名辰星使对视一眼,猛地一咬牙,率先盘坐于地,双手结出诡异的血印,口中念诵起更加急促、更加邪异的咒文。
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精血自七窍、毛孔中渗出,化为血雾,朝着中央血球飘去。
神魂波动也以一种自毁般的方式燃烧、献祭。
有了带头者,其余灵星使也只得硬着头皮,纷纷效仿。
一时间,祭坛周围血雾升腾,神魂哀鸣,一股更加惨烈、也更加邪恶的力量,注入那原本有些萎靡的血球之中。
血球得到新的“养料”,搏动再次变得有力,表面湮灭的面容重新浮现、哀嚎。
紊乱的能量流开始稳定,暗淡的血色光柱也重新变得凝实,断裂的符文锁链开始缓慢修复。
幽辰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范尘,嘶声道:“范尘……你阻止不了!星阁儿郎不惜此身,必迎使者降临!待使者分神驾临,便是你,便是你这伪神域,彻底化为灰烬之时!”
他的气息虽然萎靡,但眼神中的疯狂与决绝,却比之前更甚。
范尘心中一沉。
没想到幽辰如此狠辣,竟然逼迫手下进行这种自杀式的献祭,来强行稳固、推进仪式!
这些星阁修士的牺牲,确实为仪式注入了新的、更“纯净”的血祭与神魂之力。
照此下去,恐怕用不了一时三刻,那“星寂使者”的分神,依然会降临!
而此刻,他自己神力近乎枯竭,神魂受创,镇渊神印崩毁。
幽辰虽然重伤,但困兽犹斗,且有一众手下拼命献祭支撑。
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必须想办法,彻底毁掉那血球,或者……干扰那来自高天之上的“渊瞳注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祭坛上,那些“镇渊神印”崩碎后,残存的几块较大碎片。
其中一块,恰好落在那巨大血球底部,与祭坛沟槽的连接处。
碎片呈暗金色,边缘有细密的赤红与湛蓝纹路,核心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丁点极其微弱的、灰暗的寂灭波动。
在周围浓郁血光与献祭之力的映照下,这块碎片显得如此不起眼。
但范尘的神念,却敏锐地捕捉到,这块碎片与那血球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
是因为碎片中残留的寂灭波动,与血球蕴含的寂灭星辰之力同源?
还是因为碎片本身材质(融合了多种高阶力量)的特殊性?
又或者……是因为它曾作为“镇渊神印”的核心部件,承载过三元归一的反击,对血球的结构产生了某种潜在的“标记”或“侵蚀”?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范尘的脑海。
或许……可以利用这块碎片残留的“联系”与“不稳定”,做些什么?
比如,以其为“坐标”或“引信”,尝试引动血球内部力量的冲突?
或者,沟通那冥冥中的“渊瞳”,进行某种……欺骗或干扰?
但具体如何操作?
他此刻状态极差,神力匮乏,对那碎片残留力量的掌控也微乎其微。
时间,却在一分一秒流逝。
血球在得到新的献祭后,恢复速度加快。
血色光柱愈发凝实,天空中的暗红云层旋转加速,那股来自极高处的、冰冷漠然的注视感,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性。
幽辰已经重新稳住气息,虽然伤势未复,但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着范尘,防止他再次破坏。
而那些献祭的星阁修士,气息越来越弱,血雾与魂力却源源不断注入血球。
似乎……败局已定?
范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与身体的虚弱。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任何退缩,都意味着彻底的失败。
神域,北境,无数信任他的子民与将士,都将万劫不复。
他必须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代价更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暗金色的碎片上。
神念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其延伸。
不是要控制它,也不是要激发它。
而是……尝试与其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自己的神念印记,以及那点灰暗的寂灭波动,建立最细微的“共鸣”与“感知”。
他要通过这块碎片,去“倾听”血球内部的能量律动,去“触摸”那来自高天的“渊瞳注视”的“频率”。
然后……
他想起了龙皇传承中,关于“星钥”与“诸天星枢”的一些模糊记载。
想起了自己神格上那枚寂灭烙印,既是诅咒,也是“钥匙之引”。
想起了“镇渊神印”崩毁前,那三元归一反噬中,一丝奇异的力量,似乎短暂地“蒙蔽”或“干扰”了寂灭法则的纯粹性。
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快速成型。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再看幽辰,不再看血球,不再看那血色光柱。
将所有残余的心神与意志,尽数投入到与那块碎片的“共鸣”之中。
同时,他敞开了自身神格对那枚寂灭烙印的压制。
不是任由其爆发,而是……引导其散发出一丝与那“渊瞳注视”同源、却又因自身神道与星髓之力浸染而略显“异质”的波动。
他要以自身为“饵”,以那块碎片为“桥”,以寂灭烙印的异质波动为“信号”。
尝试去……“欺骗”或者“沟通”那即将降临的“星寂使者”,或者其背后的“渊瞳”!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火中取栗。
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加速自身的寂灭,甚至可能被那恐怖存在直接吞噬、同化。
但范尘别无选择。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使者’,这所谓的‘渊瞳’,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心中默念,神念沿着那脆弱的“共鸣之桥”,带着一丝挑衅,一丝探究,一丝决绝,朝着那血色光柱的尽头,朝着那暗红云层的深处,朝着那冰冷注视的来源,悄然“递”了过去。
几乎在他神念延伸出去的同一瞬间。
祭坛上空,那旋转的暗红云层中心。
一直冰冷漠然、仿佛只是单纯“注视”的“目光”,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有趣”的,或者“异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