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归山问道·劫法初窥（1/2）

第195回：归山问道·劫法初窥

镇岳麒麟舟穿越九天罡风，终于驶入中央钧尘域地界。

自神凰城启程已有十日，宝船内外始终笼罩在一层肃穆氛围中。岳镇海等三位长老轮流值守，神念时刻铺展千里，警戒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异动。所幸归途一路平静，未再遭遇任何意外。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核心舱室内，李之源盘坐于一方蒲团之上。十日静修，他体内因魔心洞一战耗损的真元与神魂已然恢复，甚至因生死之间的感悟，万法星云的运转更加圆融自如，道玄境根基愈发稳固。

此刻，他正闭目凝神，识海之中反复推演着那日魔心洞中的一幕幕——寂灭尊者的“终末”道韵、师尊分身的“太初”之威、月尊那横跨时空的一瞥与警告，以及……那滔天汹涌、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劫气”海洋。

“劫”究竟为何物？

它似乎无处不在，又无形无相。寻常修士，乃至合道、阴阳境大能都难以察觉，唯有自己这双融合了时空本源与永恒塔道韵的“万象时空瞳”，能窥见其一丝踪迹。

个人身上的吉凶祸福、宗门气运的起伏、乃至圣人交锋引发的规则动荡……似乎都能催生、牵引、显化不同性质与规模的“劫气”。

它像是某种更深层的“概率湍流”或“规则尘埃”，平时沉寂，一旦被引动，便会如滚雪球般积聚、爆发，化作影响现实的“事件”。

但月尊那句“窥劫之眼不应此时现世”，又暗示着什么？“此时”是何时？“现世”又意味着什么？难道这能力本身，也会招致某种“劫”？

一个个疑问盘旋心头，李之源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回到三圣山，面见师尊，方能解惑。

“阁主，前方就是三圣山外围‘清虚天障’了。”沈观澜的声音在舱室外响起。

李之源睁开眼，眸中银纹一闪而逝。他起身走出舱室，来到甲板前端。

极目远眺，只见地平线尽头，一片浩瀚无垠、难以言喻其万一的巍峨山脉轮廓，在流转的混沌之气与七彩霞光中若隐若现。那便是三圣山，古天界最古老的圣地之一，他的师门所在。

与离开时相比，此刻的三圣山护山大阵“周天混沌大阵”明显处于半激活状态。亿万里山脉上空，周天星斗虚影比平日更加清晰明亮，垂落下的星光如天河倒挂，在群山之外又形成了层层叠叠、璀璨夺目的星光屏障。一股肃杀、凝重的气息，即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隐感知。

“看来山门也已加强戒备。”岳镇海走到李之源身侧，神色凝重，“魔心洞之事，天尊定已知晓更深内情。”

李之源微微颔首。师尊那道分身与寂灭尊者对峙的结果，本尊必然感应。三圣山此番如临大敌的姿态，恐怕不仅是防备虚空盟可能的报复，更是在应对某种更深层次的危机。

宝船接近星光屏障时，一道清光自屏障内射出，笼罩船身。片刻后，清光收敛，屏障上开启一道门户。镇岳麒麟舟缓缓驶入。

穿越门户的刹那，李之源清晰感觉到至少数十道强横的神念从不同方向扫过宝船，每一道都至少是合道境层次，其中几道更是晦涩深沉，带着不朽道韵！这是三圣山隐修的太上长老们在警戒！

进入山门范围后，那种无形的压抑感才稍稍减退。熟悉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群山之间，琼楼玉宇隐现，飞瀑流泉不绝，仙鹤祥云徜徉，一派仙家气象。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各峰各脉的弟子数量似乎比往常稀少，且行动间多了几分匆忙与肃然。

宝船没有在外围停留，径直飞向三圣山最核心的区域——三圣殿所在的三圣秘境。

秘境入口处，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古朴的中年道人早已等候。正是道玄天尊座下随侍童子之一的“青松道人”，虽名为童子，实则修行岁月悠长，已有阴阳境修为。

“李师叔，岳师弟，诸位一路辛苦。”青松道人迎上前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急切，“天尊已在‘问道殿’等候，请李师叔随我速去。岳师弟，柳师妹，烈师弟，你们可将此行详情录成玉简，送至‘执事殿’备案，而后各自回峰休息，暂勿外出。”

众人凛然应诺。李之源向岳镇海等人点头示意后，便随青松道人化作两道流光，没入秘境入口。

……

三圣秘境，问道殿。

此殿并非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座简朴到极致的八角石亭，坐落于秘境中央一座孤峰之巅。石亭无墙无壁，只有八根天然形成的混沌石柱支撑着穹顶，亭外云海翻腾，混沌之气如龙似蟒，在脚下奔流不息。

亭中，道玄天尊一身素白道袍，背对入口，正负手而立，眺望着亭外变幻莫测的混沌云海。他的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与整个秘境，乃至外界的周天星辰都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与道合真、无始无终的深邃气韵。

“师尊。”李之源步入石亭，恭敬行礼。

道玄天尊转过身来，面容平和，目光温润，落在李之源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微微颔首：“根基无损，道韵更凝，此番历练，倒是让你收获不小。”

李之源心中一暖，再次躬身：“全赖师尊赐宝护身，大师兄剑符救命，否则弟子已葬身魔心洞。”

“劫数如此，你能凭借自身智慧与机缘闯过，便是你的造化。”道玄天尊示意李之源在亭中石凳坐下，自己也坐于对面，挥手间，石桌上浮现一套质朴的茶具，清泉自涌，灵茶自沸，茶香袅袅，沁人心脾，竟有安定神魂、澄澈道心之妙。

“将神凰城之行，尤其是魔心洞前后所见所闻，细细道来。勿要遗漏任何细节，尤其是……你‘看’到的东西。”道玄天尊亲手斟茶，语气平静，但李之源能感觉到师尊话语中那份罕见的重视。

李之源深吸一口气，从万法交流会初期的顺利，到天机阁的试探与“观星楼宴饮”，再到魔心洞中“须弥子”的陷阱、虚空盟合道修士的围杀、大师兄剑符发威、寂灭尊者现身、师尊分身降临、月尊跨界一瞥……事无巨细，娓娓道来。其中，他重点描述了自己以“万象时空瞳”观察到的、常人无法感知的“劫气”现象——从最初在神凰城个别人身上的细微征兆，到魔心洞中因圣人交锋而沸腾爆发的“劫气海洋”，以及月尊最后那句直抵神魂的警告。

讲述过程中，道玄天尊始终静静聆听，偶尔抿一口茶，眼中清光流转，似在推演印证。

待李之源全部讲完，亭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亭外混沌云海翻滚的微弱声响。

良久，道玄天尊放下茶杯，轻叹一声：“果然……‘劫’已显踪，且已有人能窥见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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