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丹阵双绝·劫随人动（2/2）

诸葛明对这位“小师叔祖”心存敬重，虽疑，仍递上本命罗盘。盘身古朴，中央却现一道细微裂痕，灵光稍黯。

李之源接过，时空瞳暗自观察。果然，罗盘尤其裂痕处，缠绕着几缕与诸葛明身上同源却更凝实的劫气。此气正缓慢侵蚀罗盘不稳的灵性，若不理，恐损日后推演之精。

“方才危机，你以精血强催此盘，伤了根本灵性。”李之源说着，指尖泛起一丝融汇了永恒道韵与龙族生机的淡金微光，轻拂盘面。他非直接驱散劫气（尚不能为），而是以自身道韵温养修复，同时尝试“引导”那几缕凝实劫气，使其缓向空中更稀薄处“流散”。

诸葛明只觉一股温润醇和之力涌入罗盘，盘身微热，裂痕竟肉眼可见地弥合大半，灵光复振，神魂隐痛亦减。他大为震动，忙行礼：“多谢师叔祖援手！”

“举手之劳。”李之源还盘，心中记下：劫气可随“器物损伤”、“状态下滑”而附着，并能被一定程度“引导稀释”。此法虽粗浅，却是他首次主动尝试干预劫气流转。

午休时分，李之源返展台静室，沈观澜已候，面色凝重。

“阁主，事有蹊跷。”沈观澜低声道，“今晨，城西临时货栈收到从‘飞云渡’转运来炼制两界门辅阵的‘空冥石’。验收时正常，但半个时辰前，弟子报其中三箱上品空冥石，内部灵气莫名流失近三成，品质大降。”

李之源眼神一凝：“原因？阵法防护痕迹？”

“阵法完好，无外力侵入迹。似石头内部灵气自然加速散逸。”沈观澜摇头，“已命人彻查转运环节并封锁消息。然此事若传，恐影响后续大宗采购信誉。”

“带我一观。”李之源起身。

货栈位于城西，阵法层层。三箱问题空冥石被隔离。李之源开箱，见本该银光流转、蕴含稳定空间波动的矿石，光泽黯淡，表面现灰白斑点。

时空瞳启。

此番，他看得更清。每一块品质下降的空冥石上，皆缠绕缕缕劫气！此气非自石内生，更像从外界环境中“吸附”而来，且与货栈内某种隐晦残留的阵法波动隐隐共鸣。

李之源环顾货栈，目光掠过墙壁、地面、顶棚。最终，定在东南角一根不起眼的承重柱上。柱表灵漆之下，竟隐藏数个微小至极、几乎与材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奇异符文！符文散发微弱却能缓慢“吸引”并“放大”周边劫气影响的波动。

“有人做了手脚。”李之源指柱，“非破坏阵法，而是布下了一种极隐秘的‘引劫纹’。此纹本身无害，却如磁石，能将环境中游离的、与‘损耗’、‘衰败’相关的因果之力，微微聚拢并导向特定之物——譬如这些对空间灵气敏感的空冥石。”

沈观澜倒吸凉气，以他阴阳境神识全力探查，才勉强感知那符文一丝异样：“竟有如此诡谲手段！若非阁主洞察，绝难发现！何人所为？”

李之源摇头：“符文手法古老偏门，不似现今主流。但能如此精准针对我等，且对‘劫气’似有粗浅运用……绝非寻常。天机阁嫌疑，又增一分。”

他沉吟道：“沈先生，你亲自处理。一，悄悄抹除此‘引劫纹’，手法须净。二，受损空冥石，以我归元气合永恒道韵尝试温养修复，看能否挽回部分。三，加强所有物资存放点的神识与‘异常气机’筛查，我会留一道时空瞳观测法门予你，助你感应类似劫气异常汇聚之象——虽不能如我般‘看见’，但可感知其汇聚处‘不谐’与‘衰变’倾向的微弱涟漪。”

“是！”沈观澜领命，神色凝重至极，“阁主，您所言‘劫气’及此‘观测法门’……属下闻所未闻，连宗门典籍亦无记载。此等玄奥，莫非……”

李之源正色道：“沈先生，你我相交已久，我信你。此事或触及天地运行更深层规则，我所窥见的，可能是一种尚未被普遍认知、或认知方式截然不同的‘存在’。此气无形无相，与万事万物的‘不顺’、‘风险’、‘衰变’隐隐相关，常人乃至寻常大能皆不可察。我能窥见，乃机缘巧合下的异变，非常规修炼可得。”

他继续道：“司徒雷炼器之瑕、洛清璇炼丹之险、诸葛明破阵之危、乃至此批空冥石灵散，其细微先兆或伴随现象，皆在此气变化中有所映照。那‘引劫纹’证明，已有势力或传承，虽不能直接‘看见’，却通过某种古老法门，在尝试利用甚至制造此类‘气’的汇聚效应，其心可诛，其法可怖。”

沈观澜心神剧震。他乃阴阳境，对天地法则感应已深，却从未听闻此说。然李之源前番点破司徒雷隐瑕、修复诸葛明罗盘、今又找出货栈暗手，皆非寻常手段可解。

“若真如阁主所言……”沈观澜声音低沉，“此能力堪称逆天！能见人所不能见之‘劫兆’，价值无可估量！更可怖者，竟已有人能以此等诡道害人无形！此事……是否需即刻密禀天尊？”

李之源摇头：“师尊与师伯处，我自会寻机禀明。然眼下敌暗我明。天机阁明日之约，恐是试探，乃至更大之局。我等须先靠己，谨慎应对。”

他取出一枚特制玉简，录下关于“引劫纹”的观察、劫气特性初步总结及那道观测法门，交予沈观澜：“此简你收好，内有我时空封印，非你气息或我亲启，旁人强探即毁。若……明日之宴我有不测，你可凭此简，连同我留于静室的另一份更详记录，一并呈交岳长老或直禀师尊。”

沈观澜双手接简，感其内深邃时空道韵，心沉如铁：“阁主，明日之宴，凶险难测，不若……”

“推不得。”李之源目光沉静，“天机阁既出招，避则被动。唯有迎上，方能看清其图谋。况且……”

他望向窗外神凰城无尽繁华，眼中银纹隐现。

“我也想看看，他们的‘局’中，纠缠着怎样的‘劫’。”

静室之外，夕阳余晖为神凰城鎏金，万法交流会喧嚣于暮色中暂歇，却酝酿着更深的暗流。丹阵荣光与意外，劫气的浮现与验证，暗手的发现与反制，及明日那场注定不简单的宴会……交织成网，愈显复杂。

李之源知晓，自己正步步走近漩涡之眼。

而这双或许举世独一、能窥见那无形“劫气”的眼睛，将成为他破局的关键依仗，亦可能是招致更大风险的根源。天尊圣人能否感知此“气”？他尚不知。但他已知，这世间，已有除他之外的力量，在黑暗中，尝试拨弄这无形的丝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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