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前往“曙光”（1/2）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远山背后，仿佛被那片连绵的巨峰彻底吞噬。墨蓝色的天幕如同巨大的绸缎，迅速从天际线向四周笼罩下来，将整个世界都纳入黑暗的怀抱。几颗早亮的星子稀疏地点缀其间，发出微弱而冰冷的光芒，冷漠地俯视着大地上的一切，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冒险。

黑色越野车早已离开了最后一点人烟痕迹，那条破败的乡村公路在身后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几乎被岁月遗忘的旧战备公路。公路的路面坑洼不平，布满了裂痕和碎石，显然已经数十年没有得到过维护。车辆在这样的路面上行驶，频繁地轻微颠簸着，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枯燥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车内的气氛沉默而压抑，仿佛被车外的黑暗所感染。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设备运行的细微声响，以及车辆颠簸时发出的轻微震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情，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或者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开车的特勤队员全神贯注，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面。他凭借着精湛的驾驶技术和车辆出色的越野性能，在越来越暗的光线和糟糕的路况下，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行驶速度。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分心，每一次转弯，每一次避让障碍，都做得精准而流畅。

云瑶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声嘀咕，她靠在车窗边，身体微微蜷缩，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在暮色中只剩下狰狞剪影的山峦和枯木，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在黑暗中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魔杖“星语”，魔杖的表面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林燃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靠在副驾驶座上，双手轻轻抱着剑袋。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并没有真正睡着。她的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调整着重心，始终保持着一个最能瞬间发力的姿势，仿佛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能立刻做出反应。怀中的剑袋被她抱得很紧，没有丝毫晃动，寂火剑在剑袋中安静地蛰伏着，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刻。

江照的目光锐利如鹰，透过车窗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地形。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眼前的实际环境与脑中记忆的卫星地图进行着精准的比对。她的手指偶尔会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标记出一些重要的地形特征。偶尔，她会低声向司机提示一句方向，声音简洁而准确，为车辆指引着前进的道路。

黎昼也沉默着。她没有再看她的便携式终端，而是侧着头，怔怔地望着窗外。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无边无际的荒凉。嶙峋的怪石散落在道路两旁，如同沉睡的巨兽；枯黄的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暮色中显得阴森森的灌木丛，如同黑暗中的陷阱，等待着猎物的靠近。这一切都与繁华现代的都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透着一股被文明遗忘的原始和苍凉。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放在冰凉的膝盖上，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是在这种地方吗？

那个男人，那个如同噩梦般笼罩了她整个童年和现在的人，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导师。他那些疯狂而危险的实验，他那些颠覆世界的理论，他所谓的“理想国”基石，就隐藏在这片看似被世界抛弃的荒芜之下？

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恐惧像一条狡猾的毒蛇，再次试图缠绕上来，冰冷的蛇信舔舐着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窒息。那些冰冷的实验台、闪烁的红色指示灯、实验室里弥漫的怪异气味、还有报告上冰冷的“样本”代号…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冰凉干燥的空气涌入肺中，刺得肺管微微发疼，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她不能退。

她想起了第三净化厂那次轻飘飘的试探，那是对整个特调局防御体系的蔑视和评估，是那个男人对她发出的无声挑衅。想起了那份血淋淋的童年报告，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穿着她的心脏。想起了室友们沉默却坚定的陪伴，江照的冷静、林燃的守护、云瑶的关心，她们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想起了陆屿那句“参数误差超过0.5%叫你”，那是技术伙伴之间最信任的承诺。

恐惧依旧存在，它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她的心底。但它不能再支配她，不能再让她像过去那样，只能在黑暗中默默承受。她要反抗，要战斗，要亲手揭开那个男人的真面目，要阻止他的疯狂计划。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取代了之前的恍惚。她重新坐直身体，打开便携式终端，调出“703”基地的周边能量分布图。虽然由于地处深山，信号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屏幕上的数据不时出现波动，但她依旧专注地分析着，试图从这些杂乱的数据中，找到任何可能存在的规律，找到那个男人隐藏的痕迹。

车辆又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山路越来越陡峭，道路也变得越来越狭窄。越野车几乎已经完全驶入了莽莽群山之中，周围的树木愈发茂密，光线也愈发昏暗。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挡，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车灯发出的两道强光，切开前方有限的一片夜幕，照亮着崎岖的道路。

“不能再前进了。”开车的特勤队员忽然低声说道，缓缓踩下刹车。车辆的速度逐渐减慢，最终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的道路，语气凝重地解释道：“前方五百米处有旧路障，路障周围还分布着疑似被动传感器的装置。车辆目标太大，继续前进很可能会触发警报，暴露我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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