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僵局与代价（1/2）

林燃周身燃烧的黑色火焰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每一次剧烈的闪烁，都伴随着她身体的踉跄和更多的鲜血从狰狞的伤口中涌出。那焚尽一切的燃魂之怒固然可怕，强行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并爆发出碾压全场的恐怖战力，但代价是肉眼可见的残酷。

她的生命气息如同漏气的皮囊，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挥剑，都变得比上一次更加沉重，速度也慢了一分，剑身划过空气的呼啸声，都带着一丝力竭的滞涩。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里，疯狂和杀意依旧浓烈，却也无法掩盖深处那逐渐蔓延开的疲惫与虚弱，火焰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她依旧在进攻，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如同扑火的飞蛾，死死缠着长老，逼得他不断后退、格挡，显得颇为狼狈。手中的寂火剑依旧带着焚尽一切的寂灭剑意，每一次劈砍都让空气扭曲、震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已是强弩之末，这种状态根本无法持久。落败身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她不过是在用最后的生命，燃烧出最绚烂也最短暂的火光。

高台上的长老脸色铁青，惊怒交加。他一方面要应付林燃这不要命的疯狂攻击，一方面又要竭力压制体内因仪式反噬而依旧紊乱的邪能，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让他气血翻腾，一时间竟真的被这濒死的小辈短暂压制住了。但他毕竟是浸淫邪术多年的老怪物，修为深厚，老奸巨猾，在最初的措手不及后，很快稳住了阵脚。他不再试图硬碰硬，而是凭借着鬼魅的身法和阴毒的邪术不断周旋，如同狡猾的毒蛇，一次次避开林燃的锋芒，同时不断用小范围的邪法骚扰、消耗着林燃本就不多的生命余烬。

更让他恼火的是周围的战局，是那些本该作为助力的乘风宗弟子。

萧翊和他带来的那些精锐弟子，看似在奋力围攻林燃，剑光法术一刻不停，打得异常“激烈”，各色剑光交错纵横，法术光芒闪烁不断，喊杀声震耳欲聋，但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那攻击看似凌厉，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偏离目标，从未真正触及林燃的要害。

每当有邪修或者魔物找到林燃巨大的破绽，发出致命一击时，总会“巧合”地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来自萧翊或其心腹弟子的“攻击余波”或是“格挡失误”给稍稍带偏了轨迹，要么落空，要么只是造成并不致命的二次伤害。那些看似无意的动作，精准得如同计算好一般，一次次化解了林燃的危机。

萧翊的剑招依旧凌厉，身法依旧迅捷，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空之声，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但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攻击更多是落在林燃的寂火剑上，进行格挡和招架，而非直接攻击她的身体要害。他的剑尖总是恰到好处地与寂火剑碰撞，将林燃那因力量不济而略显失控的剑势稳住，避免她因脱力而摔倒。甚至有一次，一名乘风宗弟子阴险地射向林燃后脑的毒镖，被萧翊“看似无意”地侧身挪步，用肩甲恰好挡下，毒镖深深扎在甲片上，未能寸进。萧翊甚至还故作愤怒地呵斥了那名弟子几句，指责他出手不知轻重，场面做得滴水不漏。

这种“出工不出力”甚至暗中保护的行为，在混乱的战场上极其隐蔽，稍不注意便会被忽略，但却实实在在地延缓了林燃败亡的速度，也让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萧翊，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而下方，残存的守军则趁着这短暂却宝贵的僵局，爆发出了最后的组织力。他们知道，这片刻的喘息，是林燃用生命换来的，绝不能浪费。

“快！把江姑娘抬到后面去！轻点！小心她的伤口！”

“还有气！云瑶小姐只是脱力昏迷！快拿水来！”

“丹药！谁还有回春丹！快！先给江姑娘用上！”

嘶哑的呼喊声在祖师堂废墟中响起，还能动弹的人，无论是修士还是手无寸铁的凡人，都在拼命地抢救伤员。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七窍流血的江照从瓦砾中抬出，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将她平放在相对安全的一处断墙后，用干净的布条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污。云瑶也被找到，她只是魔力耗尽陷入了昏迷，被喂下了最后几颗珍贵的恢复丹药后，脸色已经稍微好了一些。黎昼拖着一条受伤的手臂，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却依旧快速检查着两人的情况，她的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但手上的动作却稳而不乱，依旧冷静地指挥着众人进行简单的包扎和急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依托着祖师堂废墟最坚固的几处残垣，重新构建起了一个小小的、摇摇欲坠的圆形防御阵线。断壁残垣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屏障，破碎的石碑、断裂的梁柱都被搬来加固防线。还能战斗的人站在最外围，手持着断剑、砍刀，甚至是石块，眼神坚定地盯着不断逼近的敌人。伤势较轻的负责协助，传递武器，搬运伤员。伤员被保护在最中间，哪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也在用嘶哑的声音为同伴呐喊助威。每个人脸上都混合着血污、疲惫、绝望，却又有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焕发出的、最后的凶悍和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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