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微光一瞬（1/2）

时间仿佛被拉伸又压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感知中被无限放大。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和邪能气息，连风的流动都变得滞涩，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高台上，长老那只缠绕着血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手，指尖已然触及老人花白的发丝。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老人的脖颈，让他最后的生机都在飞速流逝。老人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台下，负责行刑的邪修们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狞笑，屠刀高高举起，刀刃上闪烁着血月投射下来的妖异红光，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饮下鲜血。祭品们发出的绝望哭嚎达到了顶点，却又在极致的恐惧下变得扭曲失真，那些声音像是破碎的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燃的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的双目赤红如燃，血丝爬满了眼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她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潜能，都在这一刻燃烧沸腾，化作了不顾一切向前冲击的疯狂动力！寂火剑上的黑芒前所未有的炽盛，黑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之上跳跃、翻涌，甚至压过了她自身的生命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支即将燃尽的黑色火炬，义无反顾地撞向萧翊组成的铜墙铁壁。她的脚步踉跄，每一步落下都在焦土上踩出一个深陷的血脚印，身上的伤口不断崩裂，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身后拖出一条蜿蜒的血痕。

萧翊的瞳孔中，倒映着林燃那决绝赴死般的冲击，倒映着高台上那令人发指的暴行，倒映着祭品们绝望的脸庞。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交织、放大，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割着他的心脏。他脑海中那根紧绷到了极致的弦，终于在无声中，崩断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权衡、所有的恐惧和责任，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愤怒与良知彻底淹没！宗门的铁律、师长的教诲、所谓的正道大义，在眼前活生生的惨剧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而可笑。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就在林燃的剑尖即将再次与他格挡的长剑碰撞的刹那——

萧翊的手臂肌肉以一种微不可查的方式瞬间调整了发力角度。他格挡的动作依旧标准，甚至比之前更加凌厉，力量也依旧磅礴，足以震开任何人的进攻，但在双剑接触的前一瞬，他的手腕极其隐秘地向内扣了一个极小、却至关重要的角度。这个角度的偏差，细微到连近在咫尺的精英弟子都无法察觉，却足以改变力量碰撞的轨迹。

同时，他的身体重心，随着格挡的动作，看似被林燃这搏命一击的巨力震得向后微仰，实则右脚脚跟为轴，极其自然地向左侧旋开了半步。这个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完美地融入了格挡的姿态之中，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被巨力震退的自然反应。

就是这半步！

一个原本被他的剑势和身形封锁得密不透风的、通往高台方向的、极其狭窄的缝隙，就这么突兀地、却又仿佛合情合理地出现了！那道缝隙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像是黑暗中被撕开的一道裂口，透着一丝微弱却致命的光芒。

这个破绽出现的时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同黑暗中乍现的一丝微光，转瞬即逝！在周围其他弟子看来，这完全就是大师兄在硬接对方拼命一击时，被震得身形晃动，露出了些许空档，再正常不过。他们甚至没有多想，依旧警惕地盯着林燃，准备随时补上缺口。

但落在两个人眼中，这却绝不寻常！

一个是身经百战、战斗本能已经融入骨髓的林燃！另一个是虽精神力枯竭、但观察力和计算力依旧处在巅峰的江照！

林燃只觉得对方格挡而来的剑上传来的力量，在碰撞的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偏斜，并非完全的抵抗，反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引导。那股力量恰到好处地卸去了她攻势中的滞涩，又将她的剑势微微向侧面引导。而对方那恰到好处侧开半步露出的空隙，更是精准得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这不是失误！绝不是！

林燃的心中猛地涌起一股狂喜，那是濒临绝境时抓住救命稻草的极致悸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缘由和背后的深意！林燃那几乎被愤怒和绝望吞噬的意识深处，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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