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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逻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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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痛苦:“起初很顺利,我们甚至混进了一个往会宁府运货的商队。但就在快要到达时,出事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是在一个叫‘黑石岭’的地方,商队遇袭。不是马贼,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好在碰巧遇到了李干当,掩护我等逃脱。我们躲了两天,回去时,只找到了这个。”

他举起腰牌:“还有血迹,很多血迹,但没有尸们在附近搜索了三天,最后只发现这个。”

老吴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布片,上面用血画着一个粗糙的图案——一只展翅的鹰,

“鹰巢的标志。”

荣安心中了然。

“干当知道这个?”

老吴敏锐地问道。

“听说过。”

荣安含糊带过:“后来呢?”

“我们继续北上,想继续完成的任务。”

老吴苦笑:“但我太高估自己了。金国的戒备比想象中严密得多,尤其是会宁府周边。我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找不到‘鹰巢’的具体位置,只打听到一些零碎的消息。”

“什么消息?”

“第一,‘鹰巢’不是地名,是一个组织的代号,或者是一个基地的代号。第二,这个组织与金国高层关系密切,很可能直接听命于阿骨打本人。第三……”

老吴压低了声音:“‘鹰巢’中不仅有金人,还有辽人、宋人,甚至西夏人。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选拔或训练。”

一支支混合了金人、辽人、宋人的刺杀队伍?

“鹰巢”……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李畴?”

荣安问出关键问题。

老吴犹豫了片刻:“我有我的消息来源。但更重要的是,我认出了干当你和阿修罗……”

荣安更加慎重了。

眼前这个老吴……并不可信,而且很可疑。

让他证明自己身份却拿的是李畴的腰牌。

皇城司内部大体可以分成“官—兵—卒”三大序列,共 七八种身份,彼此职级、来源、任务都不相同。

除了“皇城司使”也就是干办皇城司公事外,就是干当官,然后就是吏员、统兵官、亲从官、亲事官、附属兵员和探事司。

总人数近万人,可能还不止。

可清晰区分为“幕僚官—统兵官—亲从—亲事—卒”五大档、八种身份。

而皇城司并没有像明代锦衣卫那样统一的飞鱼服、鸾带、牙牌可一眼认出,但内部仍有一套“暗号式”的识别办法,核心就是“两件一套”——木契+敕号,再辅以亲从亲事官独有的“保伍连坐”档案,当场对得上才算自己人。

皇城司掌管所有宫门、殿门、皇城的“管钥木契”,木契雕有齿痕、编号,一分为二,一半在守门亲从官手里,一半由当值军官携带。夜间或紧急开闭门须“合契”为凭,齿痕吻合才能放行。内部人员相遇,先亮木契,齿痕编号能对上,身份就确认了一半。

而每年朝廷给皇城司颁发“禁卫、殿门、宫门、皇城门”四种敕号口令,每季或每月换一次,外人难以事先获知。夜间巡值相遇,先对当班敕号,答得上才算“今晚自己人”。

所有亲从官、亲事官都登记在“皇城司诸指挥名籍”上,并实行“五人为保”连坐,同保中只要有一人饮酒、赌博、逃亡,其余四人同罪。因此内部盘问时,会追问“你是哪一指挥、保头是谁”,并核对名籍,答得出且同保人员能互证,才算最终确认。

先对“木契”——立刻分出“官”还是“兵”。皇城司把所有宫门木契按“身份等级”刻成不同齿形 。公事、干当等持“双阙重牙”大契,齿数最多,指挥使、副指挥使用“单阙”中契,亲从官、亲事官只拿“半契”或“小契”,齿痕最少。相遇,先亮木契,大契压小契,齿痕一合就能确定谁官谁兵,谁有权调门钥 。

再对“四色敕号”,把“亲从”与“亲事”分开。朝廷每年换发“殿门、宫门、皇城门、禁卫”四种口令,各指挥每天领到的“当班字”不同。

亲从官守内廷,背的是“殿门字”,亲事官守外城、便门,背的是“皇城门字”。只要一句“今晚什么字?”答得上且对得上本哨该背的那一句,就说明他确实归这一指挥,不是自己人也能立刻听出口音 。

再看“腰牌”——把“官”细分出“公事—干当—指挥使”。

皇城司官员另有一块铜质或木质腰牌,正面刻“皇城司”三字,背面刻身份简称。

兵卒无牌,只凭木契。因此现场一亮牌,官阶一目了然 。

最后核“名籍+保头”——把“兵”再拆成“亲从—亲事—卒”。 所有亲从、亲事官都登记在“诸指挥名籍”上,实行“五人为保”连坐。

盘问时追问三句。

“你是哪一指挥?”

答第几指挥。

“保头是谁?”

答伍长姓名。

“同保还有谁?”

答其余四人姓名。

若名字、保头都能对上,且同保互证,即可确认他是“亲从”还是“亲事”,若无名,只能是临时抽调的普通军卒 。

制度规定皇城司官兵执勤必须穿黑靴,亲从官又限身高五尺九寸以上。夜里虽看不清脸,但黑靴、高个、木契、口令都对,就基本可以锁定是亲从官,而不会是混入的平民或小卒 。

“先看木契分官卒,再对口令分内外,腰牌认官阶,名籍保头定真假”——把这四步做完,北宋皇城司内部谁是什么身份,当场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但眼前的老吴,看他形容的,应该属于探事司的逻卒。

探事司是皇城司下属的“情报外派队”,人员全部从亲事官里“轮差”抽人,没有独立编制,也就没有自己单独的官印、制服或牙牌。

他们在外活动时的身份确认,仍归皇城司统一掌握,方法可以概括为“两暗一明”。

暗号甲——“当值字验”。

皇城司会每天给探事司发一句四言八字的“字验”,也叫“勘合字”,早晚各换一次。外派逻卒回来复命,先报当天字验,能对上,说明他确实是今天派出去的那一批。

暗号乙——“黑漆木牌”。

虽然探事司没有正式牙牌,但皇城司另发一块半个手掌大的黑漆木牌,正面阴刻“探”字,背面刻当天编号,用《千字文》逐字推移。回衙交差时,先验字验,再验木牌背号,两块都对,才许入内缴令。

明核对——“保头同认”。

探事司外出必须两人以上结伙,同组互称“保头”。回衙时由当值押司官唤保头当堂相认,人、牌、字验三相符,才在“探事司日录”上画押销差,若保头不认或人数不符,立即扣下审问。

对外,探事司人员一律“便服、无标识”,就是不想让被侦对象看出身份,但对内,靠“字验+黑漆木牌+保头互认”这三步,皇城司能在自己的系统里迅速分辨谁是真正的“探事司逻卒”,防止有人假冒或“放野”不归。

这个老吴上来虽然报了自己的编号,但是其他证明身份方法一个也没用,连真实名字都不敢上报。

他绝对是假冒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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