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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高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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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轻挑了挑眉。

那双与李畴相似、却更加阴鸷冰冷的凤目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兴趣,甚至是一丝愉悦?仿佛终于看到了值得他正眼相看的“东西”。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如同人形凶兽般的阿修罗,尤其是在那串自动震颤的骷髅佛珠和暗红纹路隐现的巨阙剑身上停留片刻,嘴角那丝下抿的弧度,竟然微微上扬了几分,形成一个极其短暂、却冷意森然的笑容

“哦?”

他轻轻发出一声鼻音,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玩味:“倒是……有点意思。没想到,宋人堆里,还藏着这么一头……未驯化的野兽。”

他完全无视了阿修罗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和澎湃的杀意,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更加仔细地“欣赏”着阿修罗的状态,自顾自地低声点评道:“煞气凝实,气血狂暴,筋骨天赋异禀……唔,似乎还练了某种旁门左道的激发秘法?可惜,粗野不堪,毫无章法,空有蛮力,不过是头稍微强壮些的……野猪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用词却极尽刻薄侮辱之能事,将阿修罗比作“野兽”、“野猪”。

这不仅仅是贬低阿修罗,更是将整个宋使团,乃至其背后所代表的力量,都踩在了泥泞里践踏。

阿修罗的喘息如同拉动的风箱,眼中血光更盛,握着巨刃的手臂肌肉虬结膨胀,巨阙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隐隐发亮,骷髅佛珠的震颤加剧,眼看那招玉石俱焚的“佛怒·业火红莲”就要不受控制地爆发!

“阿修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荣安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般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刺入了阿修罗几乎被怒火和杀意完全充斥的脑海。

阿修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血红的眼睛转向荣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甘的咕噜声。

荣安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落在那玄衣男子身上。从对方出现时的震惊,到认出似曾相识的警惕,再到此刻面对阿修罗爆发的冷静观察,她强行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

此人身份绝对非同小可!武功深不可测!

言语行为看似狂妄刻薄,实则每一步都在精准地刺激、试探、评估,甚至……享受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过程。他与李畴的相似绝非偶然,他那口流利的汴京官话和对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更是巨大的隐患!

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尤其不能在对方的主场,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引爆阿修罗这最后一张可能暴露底牌的王牌。

荣安上前一步,挡在了浑身煞气翻腾、如同即将喷发火山般的阿修罗身前,直面那玄衣男子。她的姿态不卑不亢,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冲突和侮辱从未发生。

“尊驾好意,心领了。”

她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护卫之责,自有定例。赵大人虽有小恙,但使团上下,皆为大宋臣子,自当恪尽职守,不敢劳烦贵国高手。若都勃极烈确有疑虑,我等自当更加谨慎,加强戒备便是。”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婉拒了对方的“贴身护卫”,又点明了己方身份和责任,将问题轻轻推回给了对方背后的阿骨打,同时暗示己方会“加强戒备”,软中带硬。

玄衣男子的目光,终于从阿修罗身上,彻底转移到了荣安脸上。

这一次,他的审视更加直接,更加肆无忌惮。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仿佛要一层层剥开荣安的伪装,直视她皮囊下的灵魂。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审视,以及那种让荣安极度不适的、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估量感。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半晌,玄衣男子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明显了些,却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从容。

“你,很有趣。”

他盯着荣安的眼睛,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比那头空有蛮力的野兽,有趣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不再提“护卫”之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性而为的游戏。

他最后深深看了荣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审视,有疑惑,有兴味,也有一丝极淡的……警惕?

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墨色大氅在风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

“我们走。”

他对身后六名亲随淡淡吩咐,仿佛只是来散了个步,看了场不甚精彩的斗兽表演。

六名亲随无声收势,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随其后,一行人如来时一般从容,踏雪而去,很快消失在营帐之间。

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的愤怒、屈辱、后怕,以及……深深的寒意。

王环脸色阵青阵白,收剑入鞘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怒是惧。他的亲卫们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阿修罗身上的狂暴煞气缓缓收敛,但那双眼睛依旧赤红,死死盯着玄衣男子离去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巨阙身上的暗红纹路和骷髅佛珠的震颤却并未完全平息,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与杀意。

荣安站在原地,望着那行人消失的方向,面色看似平静,袖中的手却已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而且她竟然跟着王环有了一种特殊的感受……屈辱……

这个与李畴相似、让她感到熟悉、被金国称为“第一高手”、视阿修罗的狂暴如无物、对她表现出特殊“兴趣”的玄衣男子……

究竟是谁?

他的出现,是单纯的示威和试探,还是与李畴的失踪、与那个“鹰巢”、与金国更深层的图谋,有着直接的联系?

而他最后那句“你也危险得多”,是警告,还是……某种变相的认可?

还有,虽然她一直不屑东国,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待久了的缘故,她觉得她嘲讽可以,但是别人……绝不可以!

风雪卷过,带来远处金营操练的隐约号角声,却吹不散笼罩在宋使团头顶那越来越浓的、令人窒息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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