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刺杀(2/2)
显然,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杀人,更是要破坏或夺取这份即将签订的盟约!
安守拙拔剑疾刺,试图拦截,但那杀手身法诡异,在空中竟能微调方位,避开剑尖,峨眉刺依旧坚定地刺向锦盒!
千钧一发之际,荣安左手一扬,三点乌光后发先至,呈品字形射向杀手的面门和胸口!
正是“含沙射影箭”!
如此近距离,又是突然袭击,那杀手避无可避,只得挥动峨眉刺格挡。
“叮叮!”
两声,打飞两枚箭矢,但第三枚却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溜血花。箭镞上的麻痹药剂瞬间起效,杀手动作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荣安已揉身而上,短刃如同毒龙出洞,从对方峨眉刺的缝隙中穿过,狠狠刺入其肋下!
另一只手则并指如刀,带着“叩心门”的阴劲,点中对方胸口要穴!
杀手闷哼一声,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手中峨眉刺无力垂下,身体软倒。
荣安看也不看,转身护在赵良嗣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帐篷的破损处和门口。
外面,阿修罗的怒吼声和王环的厉喝声夹杂着兵刃碰撞声不断传来,显然战况激烈。金营各处的厮杀声也未平息,且有越来越多的金兵呼喝着向这边汇聚的声响。
这些杀手到底是什么人?辽国残余派来的死士?还是宋朝内部反对“海上之盟”的势力所为?亦或是……金国自己导演的一出苦肉计,既试探宋使团护卫能力,也为进一步施压、甚至撕毁盟约制造借口?
动机复杂,难以立刻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袭击,绝非偶然!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紧接着是重物倒地和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随即,阿修罗那瓮声瓮气、却带着无边怒意的吼声穿透风雪:“还有谁?来啊!”
显然,阿修罗已经杀红了眼,他那“佛怒·业火红莲”的恐怖威力,恐怕已然绽放。
金营深处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而高亢,大队人马奔腾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地面,正迅速向这边合围。
袭击者再怎么精锐,在金国大营中心,面对源源不断赶来的生力军,也绝无胜算。
果然,外面的厮杀声迅速减弱,那些白色身影开始利用风雪和混乱,如同出现时一样诡秘地撤退、消失。他们留下了不少尸体,但更多的则遁入了茫茫雪夜。
狂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尚未凝固的血迹,将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痕迹迅速掩盖。只有燃烧的帐篷、倒伏的尸体、浓烈的血腥气,以及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环带着几名带伤挂彩的亲卫,气喘吁吁地退到赵良嗣帐篷附近,看到荣安和阿修罗护在帐前,赵良嗣虽狼狈但性命无虞,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向荣安和阿修罗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复杂。
安守拙收起剑,看了眼荣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憨厚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大批金国甲士此时已蜂拥而至,迅速控制局面,灭火,清理尸体,救治伤员。
完颜宗雄和完颜娄室等将领也很快赶到,面色铁青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尤其是宋使团区域的惨状。
“宋使受惊了。”
完颜宗雄的声音比风雪更冷,目光如刀,扫过惊魂未定的赵良嗣、身上带血的王环,以及持刃肃立的荣安和阿修罗。
“竟有宵小敢犯我大营,袭杀贵使。此事,我大金必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但荣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并无多少真正的意外或震怒,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评估……
仿佛这次袭击,也在某种预料或默许的范围之内?
这次袭击,无论幕后主使是谁,其结果都对金国有利。
首先,它展示了金国大营也并非铁板一块,仍有“敌人”能渗透袭击,这可以稍微抵消之前金人单方面施压带来的绝对强势感,给惊惶的宋使一丝虚幻的“同遭威胁”的错觉,或许能降低他们对盟约条款的抵触。
其次,它严重削弱了宋使团的安保自信。赵良嗣和王环此刻的狼狈与后怕,在金人眼中一览无余。这会让金国在后续谈判中,更有理由质疑宋朝保护自身使团乃至未来可能的联合行动的能力,从而在条款上提出更多要求,比如要求金国派兵“保护”宋军侧翼,实为监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试探。
试探宋使团护卫的真实水准,试探他们在突发危机下的反应和忠诚度,试探……那个引起完颜宗雄和疤脸随从注意的“特殊护卫”荣安,到底有多少斤两。
荣安回想起袭击时那个银狐披风军官可能存在的、冷静的“观察”目光,心头寒意更甚。
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或许从头到尾,都不过是那“幕后棋手”为了推动“海上之盟”这盘大棋,随手落下的一枚……带着血腥气的试探棋子。
风雪依旧,呜咽着拂过满目疮痍的营地,也拂过众人各异的心思。
盟约尚未正式签署,血光已然乍现。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刺杀带来的混乱与血腥气,如同粘稠的墨汁,渗入了混同江畔本就紧绷的空气,久久无法散去。
金国军营迅速从最初的惊怒中恢复,展现出令人心悸的高效与冷酷。尸体被迅速拖走,血迹被新雪覆盖,焚毁的帐篷残骸被清理,一切都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进行。
但营地内的气氛,却比暴风雪最烈时还要凝重三分。
岗哨增加了一倍,巡逻队的频率和范围明显扩大,士卒的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彪悍,更多了一层警惕的阴鸷,看谁都像藏着利刃的刺客。尤其是宋使团所在的这片区域,简直被围成了铁桶,明里说是“加强保护”,实则与软禁无异。连日常供给的军吏,递送饭食时都隔着老远,眼神躲闪,仿佛宋使团是某种不祥的瘟疫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