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惊澜暗涌（1/1）
极北之空，万籁俱寂，唯有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气旋涡发出低沉的呜咽，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惊世骇俗的战斗。泥土混合着焦糊的气息弥漫空中，那曾是巡天神只存在的最后证明。
张峰道界。
碧云仙子一袭云裳无风自动，那是体内仙元因心绪剧烈波动而险些失控的迹象。她纤长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冰凉。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逆天手段……当真是不容于天的逆天手段……”她心中默念，那双看惯了千年风云，早已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凝重。“巡天四神，虽非仙界顶尖战力，却也是堂堂正正的神祗，执掌天道刑罚，竟……竟如此不堪一击？”
她的神识仿佛再次被拉回那短暂的战斗瞬间——无尽剑雨，遮蔽天日，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纯粹的毁灭意志，那不是人间的剑法，那是屠神的术！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挥手间成型的星光囚笼，深邃、冰冷，带着宇宙星空的法则之力，竟连神只的化虹之术都能强行打断、禁锢。在那囚笼之中，所谓的巡天神只，与砧板上的鱼肉何异？
“试问仙界，有几人能正面抗下他那无差别覆盖的毁灭剑雨？圣人？帝君？恐怕也要暂避锋芒吧……”碧云仙子思绪电转，“又有谁能在他那意念一动便笼罩四方的星光囚笼下安然逃脱？空间神通？遁术秘法？在那绝对禁锢的星光面前，似乎都成了笑话。”
她不由得重新审视起镜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影。此前，她虽知张峰身负五行本源，潜力巨大，天道不容，但更多是出于一种对“天道标记”之人的忌惮和观察。而此刻，这份忌惮已然转化为一丝……惊惧？不，或许更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此子的成长，已完全脱离了常理可度的范畴。天道欲除之而后快，绝非无的放矢。他若成长起来，这诸天万界，还有谁能制衡？
碧云仙子的心潮起伏，尚且能维持表面的镇定。而她身旁，那八位分别执掌修真界最强宗门的掌门，则已是面色各异，惊涛骇浪在胸中翻涌，几乎难以自持。
昆仑凌锋，须发皆白，此刻手指正无意识地捻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嘴唇翕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想起宗门古籍中记载的上古大能，移星换斗，摘月拿星，但那终究是传说。而今日，张峰以元婴后期之身，行屠神之举，将传说活生生展现在眼前。
龙虎山张真人，面色凝重如水，掌心雷纹隐隐闪烁，显示其内心极不平静。“五行灵珠齐聚，炼化本命……此乃亘古未有之机缘。然则，那星光之力，绝非五行范畴，浩瀚苍茫，似源自太古星空……此子，究竟得了何等传承？”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投向了站在角落，一直默不作声的蜀山前掌门——玄微子。
玄微子此刻的状态，可谓是将“眼观鼻，鼻观心”发挥到了极致。他微低着头，目光聚焦在自己道袍前襟的云纹上，仿佛那上面蕴藏着天地至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一道道灼热、探究、甚至带着质问意味的目光，如芒在背。
“都看老道作甚？”玄微子心中苦笑，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片风轻云淡，“老道又能知晓什么？当初他拜入蜀山，虽体内已蕴三颗灵珠，根基深厚，手段超群，可……可也没妖孽到能随手屠神的地步啊！”
他的神识内观，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蜀山演武场上，凭借蜀山基础剑术与多变叠浪之力，崭露头角的少年。那时的张峰，是天才，是希望，但绝非如今日这般，令人感到深不可测，甚至……恐惧。
“五行剑已成，五行灵珠定然已彻底融合归一，化为了他的本命根基。这一步，虽难如登天，但尚在理解范畴之内。可那挥手布下的星光囚笼呢？那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毁灭洪流的万剑朝宗呢？”玄微子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蜀山传承，乃至老夫所知的所有上古剑道、仙法传承中，都无此等霸道绝伦，直指本源法则的神通痕迹。此子……在离开蜀山后的这段时日，必定经历了远超我等想象的际遇。”
玄微子心中暗自思忖着，对于张峰所施展出来的万剑朝宗绝技感到十分诧异和困惑。要知道，这种绝世剑法绝非普通之人能够轻易掌握的，更别说像张峰这样年纪轻轻就已经如此炉火纯青地运用自如了。
难道说，张峰得到了某位早已陨落的太古大能的真传吗？或者说，他曾经踏入过一个时光流逝速度迥异于外界的神秘境地，并在此潜心修炼？又或许......其中另有隐情，而这一切皆与他体内那个连苍天都为之畏惧的秘密息息相关呢？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玄微子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然而，任凭他如何苦思冥想，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来解释眼前发生的种种奇景。最后，所有的疑虑只能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一种既包含着对爱徒实力深不可测的惊叹、又夹杂着些许担忧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的叹息声。
面对如今这般摸不透心思的弟子，玄微子不禁开始思考：这究竟算是一件幸事呢？还是会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呢？
与此同时，蜀山剑宗，后山禁地。
幽深的洞府内，无尘子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周身缭绕的凌厉剑意正缓缓收入体内。她之前因感应到本命飞剑赤练的异动而强行中断了深度闭关。
就在不久前，赤练剑破空而去，那是她与小师弟张峰之间的特殊感应，剑心相通，唯有当张峰遭遇极度致命的危机时才会不受控，赤练制地自行前往护主。那一刻，无尘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元婴稳固的进程被硬生生打断，她已做好了随时出关，循着那一丝联系万里驰援的准备。
然而，这准备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