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大眼瞪小眼（2/2）

然而，这份期盼之下，却潜藏着另一重更深的忧虑，如阴云般萦绕不散。天地灵气日益稀薄，乃至于近乎枯竭，此事关乎所有修行者的道途存续，更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柄利剑。那巡天司的威胁，碧云仙子无意间透露的“天道难容”，都与此脱不开干系。碧云仙子来自上界，所知定然远胜下界修士，或许……她能知晓一些内情？

必须问问她。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为确保瑾儿闭关绝对不受干扰，他本体仍需在此寸步不离地护法。但询问之事，亦不可拖延。神识沉入体内那方自成的天地——道界之中。

道界之内，景象与玄冥殿外的肃杀古老截然不同。天空虽无日月，却自有一种明澈的光辉洒落，映照着下方生机盎然的土地。中央处，那株得自混沌遗迹的悟道树幼苗已长至一人多高，枝叶青翠欲滴，无风自动，摇曳间洒落点点道韵清辉，使得树周区域灵气格外浓郁精纯，呼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

在不远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水叮咚，溅起细碎的水花。溪边，一道婀娜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仙灵光晕，正是被张峰摄入此界的碧云仙子。

她似乎已从最初的惊惶与愤怒中平复下来，此刻闭目凝神，仿佛在借助此地道韵疗养伤势，又像是在静静体悟着什么。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在悟道树柔和光辉的映衬下，少了几分攻击性的艳色，多了几分静谧之美，一双桃花眼即便闭合着，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也依旧勾魂夺魄。

张峰的虚影在悟道树下凝实，化作与殿外本体一般无二的分身。他举步，走向溪边。

脚步声惊动了打坐中的仙子。碧云仙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眸。那是一双极其迷人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似含情，似带怯，又似有万千星辰湮灭于深邃的瞳底，足以让任何男子心旌摇曳。然而此刻，这双美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看着走近的张峰。

她不开口，也不起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先表明来意。

张峰在她身前数步处站定，清了清嗓子，本想直接询问天地灵气之事，话到嘴边，却莫名地卡住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看着对方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他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张峰心里暗自叫苦。他生平最不擅长的，便是与这等容貌、气质、修为皆属顶尖的女子打交道。回想起来，与瑾儿结缘，还是她自己当初一根筋地从岭南追到蜀山，最后水到渠成在一起。而师姐无尘子……那更是一场意外，若非为了救治她性命垂危，不得不行那褪衣疗伤之事，有了肌肤之亲，以师姐那清冷孤高的性子，与自己怕是也难以走到那一步。

可以说，他生命中的重要女子，几乎都是因缘际会，被动或半被动地闯入他的世界，而非他主动去追求、去攀谈的结果。此刻，面对这位主动“请”来、目的明确且心思难测的上界仙子，张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平日里杀伐决断、面对强敌也毫不改色的气魄，此刻荡然无存。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又像是……嗯，便秘，明明有事，却死活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