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传承归属（2/2）

“唉，机缘天定，强求不得。”一名白发老叟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率先化作遁光离去。

“走吧，此处非我等福地。”

“去别处看看，秘境广大，未必没有其他机缘。”

大部分修士见事不可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还算理智，纷纷选择离开，去寻找秘境中其他的机遇。转眼间，殿前的人群便散去了大半。

张峰负手立于殿前，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这些人，见到机缘便如蝇逐臭，发现无望便作鸟兽散，修真界的现实，莫过于此。

然而，仍有一部分人并未离去。他们退到远处，或倚靠残垣，或隐匿于林木阴影之中，目光闪烁，时不时地瞟向紧闭的殿门和张峰，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嫉妒与隐晦的恶意。显然，他们打着等瑾儿接受传承出来后，再行抢夺的主意。传承他们得不到，但那接受传承之人身上，或许还有别的宝贝，或者……那传承本身，未必不能“转移”！

张峰对此心知肚明，心中冷哼一声，杀意暗藏。他既然在此护法，自然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瑾儿，更不会让这些宵小之辈得逞。他寻了一处靠近殿门的巨石，盘膝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严密监控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时间在寂静与等待中缓缓流逝。玄冥殿依旧沉寂，唯有那若有若无的水汽萦绕不散。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遁光自远方而来，落在废墟边缘。光芒散去，露出一张张峰和瑾儿都熟悉的面孔，正是在秘境入口处有过一面之缘的柳明。

柳明目光扫过场中，看到盘坐于殿前的张峰，又看了看那紧闭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玄冥殿”匾额，以及远处那些隐隐形成包围之势、不怀好意的修士，再联想到不见踪影的瑾儿，他心思电转，瞬间便明白了大概。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了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并未上前与张峰交谈，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对着张峰微微颔首，投去一个“我明白了”的眼神，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青色遁光再起，迅速消失在天际。他此举，既是表明自己无意掺和此间是非，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张峰看着柳明离去的方向，目光微动。此人倒是磊落，知进退，明得失，不失为一个明白人。

他重新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都放在护法与等待之上。殿内，瑾儿正在经历属于她的造化；殿外，暗流涌动，危机潜伏。而他，便是横亘在这危机与造化之间，最坚固的那道屏障。

与此同时，玄冥殿内。

瑾儿只觉眼前蓝光一闪，周身被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包裹，仿佛回归母体般安心舒适，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短暂的失重感后，她脚踏实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的殿堂，而是一片无垠的、幽蓝色的空间。上下四方，皆是深邃的、流动的水光，仿佛置身于万水之源，又像是悬浮在星空下的深海。

没有地面，没有穹顶，只有无尽的水之法则在流淌、演化。时而凝聚成滔天巨浪，咆哮奔腾；时而化为涓涓细流，润物无声；时而又冻结成万载玄冰，森寒刺骨；时而又蒸腾为氤氲水汽，变幻莫测。

在这片水之法则的核心，一道模糊的、高达万丈的虚影静静矗立。那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手绕青蟒，周身环绕着无尽的雨丝与水汽，一双眸子如同万古寒潭，深邃、冰冷，仿佛映照着洪荒水界的生灭。正是雨之祖巫——玄冥的法相虚影！

虽然只是一道残存的意志虚影，但那浩瀚的神威，依旧让瑾儿灵魂战栗，几乎要跪伏下去。

“后世之人……”

一道古老、宏大、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直接响彻在瑾儿的识海深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水之大道的神韵。

“得吾信物，入吾玄冥殿，便是有缘接受吾之水道传承。”

“然，大道传承，非止于力，更在于心，在于德，在于能否承载吾之意志，驾驭万水而不溺于水！”

“汝，可做好准备，接受考验？”

瑾儿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恐惧，深吸一口气，在这无尽水界中挺直了脊梁，目光坚定地望向那庞大的祖巫虚影，清声应道：

“晚辈瑾儿，愿接受前辈考验！”

她知道，这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也是一场巨大的危机。传承失败，或许便是身死道消。但为了能跟上峰哥的脚步，为了拥有足够的力量面对未来的风雨，她义无反顾。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无尽的水之法则骤然沸腾起来，化作一道道考验，向她席卷而来。心境的拷问，意志的碾压，对水之法则领悟力的测试……传承，正式开始。

而殿外，张峰似有所感，抬眼望了望那依旧紧闭的殿门，目光沉静而坚定。

他知道，瑾儿的战斗，已经开始了。而他的战斗，便是守护好这片区域，直到她功成出关的那一刻。远处，那些隐匿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窥伺的饿狼，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出现的那一刻。

风暴，在寂静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