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番外 北疆访友3(2/2)
赫连雪瑶所学的精妙招式已经一一使出,却始终无法真正击溃谢天歌的防御,反而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
她心中开始焦急,鞭法虽然依旧凌厉,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却隐隐有了衰减的迹象。
就在这时,谢天歌眼中光芒大盛!她捕捉到了赫连雪瑶因为久攻不下、心气浮动而产生的一瞬间的疏漏!
只见她手中“裂空”枪猛地一抖,不再只是格挡闪避,而是主动出击!
枪尖以巧妙的角度精准地穿过重重鞭影,瞬间绞住了赫连雪瑶右手九节鞭的鞭身,顺势一带!
赫连雪瑶左手鞭急忙来救,却被谢天歌早已算准,枪身微转,将左手鞭也一同绞入!
两根九节鞭就这样被“裂空”枪的枪尖牢牢缠住!
电光火石之间,谢天歌脚下步伐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同时,她握住枪身中段的手腕一扭一拉,那杆造型独特的“裂空”枪竟然被她潇洒地从中卸开!
长枪瞬间变成两截短兵,她握着带枪尖的那一截依旧绞着双鞭,而另一截寒光闪闪的短枪刃,已然悄无声息地横在了赫连雪瑶纤细的脖颈前!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赫连雪瑶的动作瞬间僵住。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胜负,已分!
北疆的贵族和将领们目瞪口呆,他们眼中一直占据优势、攻势如潮的侧妃,竟然就这样输了?
而且输得如此干脆利落,仿佛上一刻她还威风凛凛,下一刻便已兵刃加颈。
仔细回想,赫连雪瑶并没有明显的疏忽或轻敌,她打得足够认真,足够拼命,可……就是输了。
赫连誉扶着额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个结果,既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谢天歌的天赋摆在那里;却又并非他心中最想要的结局——雪瑶提出的那个“多留一个月”的条件,曾让他心头火热了一瞬。
慕容笙周身那股无形的凌厉气压,在谢天歌枪刃横上赫连雪瑶脖颈的瞬间,悄然散去。
他眉眼重新变得柔和,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放心的弧度。
谢天歌收回短枪刃,松开了绞住的双鞭,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这些年武功进步这么多,小看你了,挺厉害!”
赫连雪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握着九节鞭的手微微发抖。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苦练五年,满怀信心而来,竟然还是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关切,有惊讶,有惋惜,或许还有她臆想中的嘲笑——强烈的羞耻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猛地收回九节鞭,狠狠瞪了谢天歌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跺了跺脚,转身负气般小跑着冲出了人群,很快消失在篝火照不到的夜色里。
谢天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也没说什么。
这位傲娇的小公主,从小便是这般性子。她早已习惯了。
她开开心心地提着“裂空”枪,走回慕容笙身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求表扬的神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阿笙,阿笙!我打得怎么样?没丢脸吧?” 她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
慕容笙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裂空”,放在一旁,然后拿起温热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上和鼻尖因激烈运动而沁出的细密汗珠。
“嗯,打得很好。”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谢天歌心花怒放。
这时,赫连誉的声音传来:“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俩到底打了什么赌?雪瑶输了……要如何?”
谢天歌抬眼看向赫连誉,“没事啦,都是闹着玩的。她说她输了就磕头拜我为师……”
“拜你为师?” 赫连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谢天歌,你知道那丫头为了练功,每天卯时初刻(凌晨五点)就起身吗?!雷打不动!”
“噗——!” 谢天歌刚喝进嘴里的半口香甜果酒,差点全喷出来!
她一脸惊恐地看向赫连誉,连连摆手:“卯时初刻?!赶紧让她忘了这事儿吧!这师傅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不当!绝对不当!”
看着她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反应,赫连誉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了然和一丝纵容的宠溺。
果然,想让她早起?比登天还难。
篝火宴在比试的小插曲后继续进行,气氛似乎更加热烈了。
赫连誉又吩咐厨子,将新近研究的几种烤肉做法都烤了一些,特意送到谢天歌面前,让她一一品尝。
席间,他妙语连珠,谈笑风生,仿佛刻意忽略了慕容笙的存在,将所有的关注和话题都围绕着谢天歌展开。
对此,慕容笙并无半分不悦或表示,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谢天歌身边,虽然话很少,却无人能忽视。
而谢天歌呢,虽然与赫连誉相谈甚欢,回忆往昔,畅谈见闻,但她总是会自然而然顾及到慕容笙,绝不忽略自己的夫君。
赫连誉看着谢天歌与慕容笙之间那种无需言语、自然而然的亲昵与默契,心中是熟悉的酸楚。
他对于谢天歌的情感,从来不加掩饰。
那目光总是温热的,带着欣赏,带着眷恋,带着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情意。
他不需要谢天歌回应他什么,于他而言,只要这个鲜活的、明亮的、能牵动他所有心绪的女子此刻就在他面前,笑语嫣然,与他共饮一杯酒,共赏一场火,便已是弥足珍贵的幸福。
遗憾吗?自然是有的。
遗憾未能与她携手并肩,遗憾未能拥有那夜夜相拥的温暖,遗憾未能与她生儿育女,延续血脉。
但赫连誉深知,命运对他本不宽容。
他这一生,生于忧患,长于权谋,学了禁欲的绝世功法本该断情绝爱,心硬如铁。
但能有谢天歌这么一个人,让他可想,可恋,可盼,让他在冰冷的王座和繁杂的国事之余,心底还能保留一片柔软的、充满色彩和温度的角落,这本身,已是他人生中一份奢侈到近乎不真实的奢望了。
他举杯,对着篝火,也对着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着,如同他此刻复杂而沉静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