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番外 一娶长歌20(2/2)
切断内应,谢云旗拖着沉重的脚步登上苍原城主城楼,眺望对面夏军连绵的营寨。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夏军帅旗之下,那个被众星捧月、身着华贵夏国皇子服饰的熟悉身影上。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即使服饰身份天差地别,谢云旗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万乘风,或者说,呼延乘风。
呼延乘风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遥遥望来。
谢云旗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十几年的友情,那些月下对饮、沙场并肩的记忆,此刻都成了淬毒的讽刺。他猛地握紧了冰冷的城墙垛口,指节泛白,却再也没有移开目光。痛楚化为坚冰,冻结了最后一丝软弱。
自此,苍原战场格局突变。
韩霖加入谢家军指挥核心,新军与禁军的生力军注入,极大地缓解了谢家军的压力。
然而,前期因叛徒泄密造成的损失难以弥补,夏军也迅速调整了部署,双方再次陷入势均力敌的残酷拉锯。这一场惨烈的对峙,硬生生从秋末打到了第二年春天,尸山血海,僵持不下。
永平元年
深宫之中,一道密令通过特殊渠道,越过重重关隘,送到了远在北疆、驻扎于两国边境的天机军主将慕容笙手中。
密令内容石破天惊:大雍将以官方名义及实际军事支持,助北疆前世子赫连誉夺嫡!条件只有两个:其一,赫连誉若成功登上北疆王位,需与大雍签订永久互不侵犯条约;其二,北疆需派出精锐铁骑,与慕容笙的天机军组成联军,南下驰援仍在苦战的苍原战场,共同抗击夏国!
慕容笙握着密令,久久不语。他明白,这是最好的决策,也是将他调离谢天歌范围的一步棋,更是利用北疆力量打破雍夏僵局的一箭双雕。
于公于私,他无法拒绝。北疆稳定符合大雍利益,驰援谢家军更是他心中所愿。
叶无赦迅速权衡利弊——与大雍结盟,获得正统支持,远比赫连誉独自在残酷的夺嫡中挣扎要有利得多,且战后利益可观。
“可以合作。” 叶无赦缓缓吐出四个字,一锤定音。
有了大雍在情报、物资乃至兵力上的暗中支持,加上叶无赦鬼神莫测的军事调度,以及赫连誉本人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狠辣果决,北疆的夺嫡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又平息。
短短三个月,赫连誉的竞争者或败亡,或臣服,或“意外”身死。血染王庭之后,赫连誉踏着亲族兄弟的尸骨,登上了北疆王的宝座。
即位后稍作休整,永平元年四月,赫连誉履行诺言,任命叶无赦为帅,亲率五万北疆最精锐的铁骑,与慕容笙统领的五万天机军会合,组成十万联军,浩浩荡荡,越过边境,向着僵持的苍原战场疾驰而去!
永平元年七月
北疆大雍联军的加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雍、夏、北疆三方最精锐的力量在苍原大地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战斗惨烈到日月无光。
最终,夏国主帅宇文破死于谢绽英枪下,而那位潜伏十余年、搅动风云的夏国五皇子呼延乘风,则在乱军之中,奇迹地为谢云旗挡箭而死。据说他死前,牢牢的满足地拥抱着亲手参与终结他生命的“故友”。
夏国元气大伤,精锐尽丧,不得不派出使臣,携带降书厚礼,向大雍求和。
永平帝曲应策展现了胜利者的气度与深远的谋略。
他接受了夏国的求和,但条件苛刻:夏国割让接近三分之一的北部富饶土地给大雍;同时,将夏国与北疆接壤处的数座战略要地及周边土地,全部赠与北疆。并与北疆签订永久免税协定,以此巩固大雍与北疆的联盟。
持续近一年的雍夏战争,以大雍的全胜告终,版图扩张,声威震天。
战后论功行赏,天机军主将慕容笙功勋卓着。晓欲天下的封赏圣旨,却让所有人意外。
圣旨以最隆重的规格,册封慕容笙为 “靖武王” ,爵位极尽尊荣。
更令人震惊的是封赏:将北疆边境属于大雍的十座坚固城池,以及大雍腹地皇城附近的五座最为富庶的州县,划为靖武王永久属地!赐丹书铁券,“听调不听宣” ,王位世袭罔替!
此等封赏,可谓大雍开国以来对臣子未有之殊恩!
裂土封王,自治权极大,几乎等同于国中之国。朝野哗然,有羡慕者,有惊疑者,更有深深忌惮者。
只有慕容笙自己,在接旨的那一刻,望着皇城的方向,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明白,这滔天的富贵、这显赫的王爵、这偌大的封地……是什么。
是补偿。
是安抚。
是帝王用天下人都羡慕的顶级尊荣,彻底划清的界限。
是告诉他:你看,朕给了所能给的一切——除了她。
从此,他与那座皇城,与皇城里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被这厚重的王爵与辽阔的封地,隔开了看似荣耀、实则遥不可及的距离。
拿走了他最心爱的,便用这世人渴求的一切来“弥补”。
与此同时,谢家大军在留下部分驻军后,主力拔营,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凯旋回京的归途。尘烟起处,是百战余生的疲惫,也是功成名就的荣光,更是对京城中那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年轻帝王,复杂难言的感佩与归心。
战争的阴云逐渐散去,一个属于“永平”的时代,正随着铁骑的蹄声和帝王的旨意,缓缓拉开它辉煌而又暗流涌动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