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今日就去一探究竟（2/2）

她这话引得周围一阵低笑，有人满脸期待，“管他仙稻不仙稻，我就想知道那米什么时候卖，哪怕我买不起，偷摸去店铺门口吸上一口仙气，肯定也能顶饿。”

与百姓的喧嚣吵闹不同，不远处的官道上，一架宽大简朴、却透着沉穆气度的马车正在稳稳前行。

车内，两位年纪稍长的男子正襟危坐于两侧，而上首主位，坐着一位年轻却威仪内蕴的男子。

此刻，他正用指尖慢慢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仿佛随口一问，“百姓所闻所见，与两位爱卿今日前来想看到的，可一样？”

左侧那位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微微欠身，缓声道：“回皇上，市井传闻固然有趣，然此船队归来，关乎海疆安宁、远途航路、异邦动向，乃至……国库虚实。”

他话音刚落，右侧另一位方脸阔口的男子紧接着开口，声如沉钟，“刘大人说得是，船再高，货再奇，终是外物。臣心中所惑，反而是人。”

上首的皇帝眼皮一撩，“哦？”

方脸男子抬眸看向皇帝，目光炯炯，“皇上，您难道就不想知道这规模空前的船队，究竟是何人督办？”

不等回复，他又接着说：“这船队数年远航，数万金投入，为何能悄无声息成行，直至今日满载而归，方才震动京师？此人是谁，背后又是谁？此举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一切，都像个迷一样。”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刘大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能悄无声息组织出如此规模的船队，此人背后的势力恐怕不容小觑，如若他们只图财还好，可如若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方脸大汉一拍大腿，“管他们冲什么来的，但凡他们不安好心，我就立马带人端了他们的老巢，让他们有去无回！”

“嗐！朱将军，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打打杀杀来解决的。”

刘大人稍稍坐直了身子，“能统御这般船队远涉重洋数年，协调人员、物资、航线，应对风浪异邦，绝非寻常商贾或官吏可为。此人必有经天纬地之才，亦必有常人难及的胆魄与倚仗。”

他看了一眼上首默然不语的皇帝，斟酌着词句，小心开口：“皇上，老臣斗胆直言。此等人物与力量，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成心腹之患。就是不知……此人此番归来声势如此浩大，是坦荡示人以诚，还是……有意震慑朝野？”

年轻的皇帝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枚羊脂玉佩，半晌，他才缓缓抬起眼，“刘卿所虑，是朝堂的权衡；朱卿所想，是武备的应对。”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而朕此刻所想的是，是那船上的人，此刻，正在想什么。”

他将玉佩轻轻扣在身旁的紫檀小几上，“至于他是谁，从何而来，目的为何，与其在这胡乱猜测，不如直面问之。是英才，朕当有容其之量；是隐患，朕亦自有折其之锋。”

说话间，渡口的轮廓已渐渐清晰。

江面之上，数十艘巨船正如沉睡的巨兽，静静泊在岸边。

如百姓所说，那最高的主船竟真有两丈之高，帆已收束，桅杆如林，船身漆着暗红与玄黑，船头雕着似龙非龙的异兽，肃穆而威仪。

此时，岸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在一片纷攘之间，年轻的皇帝理了理衣领，率先出了马车。

“皇上，此处人多眼杂，龙体为重，不若先召……”

萧执抬手，他的目光越过眼前众人，牢牢锁在那艘主船高大的船舷上。

那里，隐约可见人影走动，却秩序井然，与岸上的喧腾截然不同。

“无妨。”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此刻，他肯定就在船上，而朕，今日就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