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暗影帷幕覆凡尘（2/2）

小王用力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挂挡，松开刹车，黑色SUV缓缓启动，驶离基地出口，汇入蜿蜒的山路，从外界看去，只有一团不断移动、吞噬光线的深邃黑暗，无声无息地滑过清晨的山林公路。

而基地的监控屏幕上，那片区域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过一辆车的存在，唯有警报器上那缓慢下降但仍处于峰值附近的能量读数，证明着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刚刚离开。

“空间遮蔽……这是真正的隐形！完全意义上的物理和信息隔绝！”一位物理学家盯着空白的监控画面，喃喃自语，眼神呆滞。

“立刻分析刚才捕捉到的力场残留数据！这技术……不，这根本就是神迹！”王院士激动地对着通讯器低吼。

“通知所有外围单位，归巢已离巢！目标区域保持静默！重复，保持最高级别静默！”陈定国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的无力感，神只出行，凡人只能仰望那团移动的黑暗，并祈祷祂的旅途平静。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通往H市的高速公路上，窗外，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逐渐清晰，高楼大厦如同沉默的巨人拔地而起。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艾娜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山林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城镇、工厂和纵横交错的公路网。空气中属于自然的清新气息渐渐稀薄，染上了一丝汽车尾气和工业尘埃的浑浊。

林薇几次欲言又止，目光落在艾娜那身纯黑得近乎诡异的衣裙上，这身衣服固然低调，但那过于完美的剪裁和材质本身，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非人感。

而且，以艾娜那惊心动魄的容貌，即便没有那身星蓝礼服，这纯黑也只会让她像暗夜精灵般更引人注目。这和他们想要“低调融入”的初衷背道而驰。

“艾娜小姐……”

林薇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您……您这身衣服很别致，不过，等下进入市区人流密集的地方，可能还是会有点……嗯，显眼，您看……要不要换一身更普通点的？我这边准备了几套不同风格的便服，休闲的、运动的都有，尺码应该合适……”她说着，目光示意了一下后座上一个不起眼的旅行袋。

艾娜闻言，侧过头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清澈平静，似乎带着一丝了然，她没看那个旅行袋，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林薇的话。

随即，她再次抬起了右手。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响指。

车内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没有烟雾弥漫，就在响指落下的瞬间，艾娜身上那件纯黑如夜的衣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拂去，又瞬间编织——一套崭新的衣物凭空出现在她身上！

那是一件极其普通的米白色棉质T恤，领口和袖口带着简单的条纹滚边。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七分裤，布料柔软，版型宽松舒适，膝盖处还带着自然的磨损褶皱。

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底蓝条纹帆布鞋，鞋带松松地系着。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意地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束成了一个清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旁。

材质普通，款式寻常，标准的邻家少女装扮。

然而，就是这样一套扔进人堆里毫不起眼的衣服，套在艾娜身上，却产生了奇异的化学反应，那过于精致的五官在这样朴素的衬托下，褪去了几分非人感，却更凸显出一种纯净剔透的美丽。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白皙的脖颈和纤细的手臂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净、明亮、充满青春活力的气息，与之前黑衣的神秘冷冽判若两人。

“啊……”林薇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呼，眼睛瞪得溜圆，彻底失语，小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子在高速路上轻微地晃了一下，连沉稳如山的李卫国，瞳孔也骤然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基地核心监控室内，空气再次凝固，所有对准车内的生物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这瞬间的变化，屏幕上的艾娜，前一帧还是神秘冷峻的黑衣少女，下一帧已然变成了阳光下穿着T恤牛仔裤的邻家女孩。

“物质……物质重组？瞬间完成？”

一个材料学家几乎把脸贴在了屏幕上，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没有能量溢出！没有粒子扰动！她……她只是打了个响指？！”

“这……这简直是对现有物理学和材料学的彻底颠覆！”王院士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通讯器语无伦次，“快！记录能量波动模式！不，不可能有波动……天啊！她是怎么做到的？！”

陈定国看着屏幕上那个焕然一新、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身影，揉了揉眉心，每一次接触，都在不断刷新他们对“存在”的认知极限，这个女孩，本身就是行走的宇宙奥秘。

艾娜似乎对三人惊愕的反应习以为常，她拉了拉身上柔软的T恤下摆，语气平淡：“这样应该可以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投向李卫国和林薇，“对了，帽子，墨镜。”

林薇如梦初醒，连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顶浅米色的宽檐遮阳帽和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深色大墨镜，递了过去。

艾娜接过来，动作利落地戴上墨镜，又将宽檐帽轻轻扣在扎着马尾的头顶，帽檐恰到好处地投下阴影，将那双过于引人注目的黑曜石眼眸和大半张精致小脸都遮掩了起来。

此刻的她，除了身形显得格外娇小玲珑，气质干净得过分之外，确实与路上任何一个怕晒的年轻女孩并无二致。

“可以了。”艾娜的声音透过墨镜传来，带着一丝模糊感。她重新坐正身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不断接近的城市森林。

H市巨大的轮廓已近在眼前，车流开始变得拥挤，喧嚣的市声隐隐传来。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小王沉声道：“按计划，先去市中心的图书馆。”

车辆汇入入城的滚滚车流。

窗外，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巨大的广告牌上闪烁着明星代言和促销信息，人行道上人流如织，脚步匆匆，汽车喇叭声、地铁驶过的轰鸣、街头小贩的叫卖……无数声音混合成一首庞大而嘈杂的城市交响曲。

艾娜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但李卫国和林薇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姿态是放松的，她的指尖在身侧座椅的皮革上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像是在应和着窗外某个节奏。

她的精神力，却早已如同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弥漫开去，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仪器警报的波动，却精准而迅疾地覆盖了整座巨大的H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