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秋收新粮仓难容（1/2）

天刚蒙蒙亮，赵卫国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不是人声，是“唰啦唰啦”的声响，像风吹过庄稼地，但又比那沉实。他坐起身，侧耳听了听——是镰刀割庄稼的声音，从屯子四面八方的地里传来，此起彼伏。

秋收了。

赵卫国穿上衣裳下炕。黑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摇摇尾巴，朝院外努努嘴。

推开院门，一股子庄稼熟透的甜香扑面而来。晨雾还没散，但能看见远处地里弯着腰的人影，一起一伏，金黄的玉米秆子一片片倒下。

“今年收成错不了。”张小梅也起来了，站在门口看。

“嗯。”赵卫国点头。去年冬天雪大，开春墒情好，夏天雨水又赶趟，庄稼可着劲儿长。

吃过早饭，赵卫国先去自家地里转了一圈。三亩玉米，秆子齐腰高，棒子个个饱满，沉甸甸地垂着。孙小宝兄弟俩已经在地里忙活了，镰刀挥舞，玉米秆应声而倒。

“卫国哥！”孙小宝直起腰，抹了把汗，“你家这玉米，一亩少说得打八百斤！”

“你们家呢？”赵卫国问。

“也差不多。”孙小宝他大哥笑，“今年这年景，几十年不遇。”

正说着，刘老歪背着筐从地头过，筐里装着刚掰的玉米棒子，金灿灿的，还带着露水。

“刘叔，你家收咋样？”赵卫国问。

“好着呢！”刘老歪满脸笑纹，“俺估摸着，一亩地九百斤打不住！”

九百斤。赵卫国心里算着。靠山屯一百多户，就算平均每户三亩地，那也是小三十万斤粮食。这还不算大豆、谷子、高粱。

往年粮食收了，各家各户存在自家仓房里，够吃就行，多余的卖给粮站。可今年不一样——合作社搞起来了，大伙儿的劲儿往一处使，产量上去了，储存就成了问题。

赵卫国往屯子南边走。那边有合作社的临时仓库，是原来生产队留下的三间土坯房。走到近前，他愣住了。

仓库门口已经堆起了小山——不是粮食，是麻袋。一袋袋鼓鼓囊囊的，码得整整齐齐，从门口一直堆到院墙根。几个社员正从马车上往下卸，又是一车。

“卫国来啦！”李铁柱从仓库里钻出来，满头满脸的灰，“你看看，这才收了两天，就快堆不下了！”

赵卫国走进仓库。里头更满，麻袋从地面一直码到房梁，只留下窄窄的过道。空气里弥漫着粮食的香味，但有点闷——通风不好。

“这不行。”赵卫国皱眉，“粮食捂了会发霉。”

“俺也知道。”李铁柱擦擦汗，“可往哪儿放啊？各家各户的仓房也都满了。”

赵卫国走出仓库，在门口蹲下。黑豹挨着他坐下，也看着那些麻袋山。

得建新粮仓。

不是一家一户的小仓房，是正经的大仓库，能通风，能防潮，能存几万斤粮食的那种。

中午，合作社的社员们都聚到了赵卫国家院里。院子里摆着几张长条凳，大伙儿或坐或蹲，脸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但也有愁容——粮食多了，没地方放。

“俺家仓房堆到房梁了。”王老疙瘩说，“再收，就得放炕上了。”

“俺家也是。”刘老歪磕磕烟袋，“粮食是个宝，可多了也犯愁。”

“要不……先卖一部分？”有人提议。

“现在卖不上价。”赵卫国站起来，“刚秋收，粮站收粮价低。等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价格能涨两三成。”

这个理儿大伙儿都懂。庄稼人最知道啥时候卖粮合适——刚下来时便宜，捂到开春就值钱。

“那咋整？”孙小宝问。

“建新粮仓。”赵卫国说，“合作社出钱，建个大的，专门存粮食。等价格上去了再卖，赚的差价大伙儿分。”

院里静了一下，然后嗡嗡地议论起来。

“建多大的？”

“得花多少钱？”

“在哪儿建？”

赵卫国早有打算：“就在合作社仓库边上，再建五间。砖石结构，地面铺木板防潮，墙上留通风孔。一间能存两万斤，五间就是十万斤。”

“十万斤？”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够。”赵卫国摇头，“咱们屯今年少说收三十万斤粮。除了各家自留的，至少有一半要存。所以得建十间。”

“那得多少钱啊？”刘老歪算不过来。

“我问过了。”赵卫国说，“砖、瓦、木料、人工，全算下来，一间大概五百块。十间五千。”

五千块。院里又静了。

这在86年的农村，是个天文数字。好多人家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值五百块。

“咱……咱有那么多钱吗？”王老疙瘩声音发颤。

“有。”赵卫国说，“合作社账上还有七千多。建粮仓用五千，剩下两千做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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