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它比咱们适应得快（2/2）

“去养殖场看看。”赵卫国说。

“黑豹今天没精打采的。”

“可不，不习惯。”

刘老歪蹲下身，摸摸黑豹的头：“这狗通人性，知道不打猎了，心里不得劲。”

黑豹蹭蹭他的手。

“慢慢就好了。”刘老歪站起来，“就像咱们，刚开始不摸枪，手痒。现在想想，不打就不打吧，省心。”

赵卫国点点头。

晚上吃饭时，张小梅做了个决定：“明儿个我去公社，买点骨头回来。黑豹跟着咱们这么多年，不能亏了它。”

赵卫国笑了：“中。”

黑豹好像听懂了“骨头”俩字，尾巴摇起来。

第二天，张小梅真买回两根大棒骨。炖汤时放进去，炖得烂烂的，肉都脱骨了。晚上，黑豹得到一根，啃得津津有味。

啃着骨头，它突然觉得——不打猎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骨头管够。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豹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节奏。

早上跟着赵卫国去参田或者养殖场，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在院里趴着看门，晚上守着院子。

它不再期待进山，不再竖着耳朵听枪声。它学会了分辨——参田里的苗子不能踩，河里的青蛙不能追，圈里的猪崽不能吓。

它甚至有了新职责：看护参田，防止野兔来啃苗子；巡视养殖场，驱赶想偷鱼的水鸟；夜里蹲在院门口，听着屯子里的动静。

有天夜里，黑豹听见院墙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它悄没声儿地走过去，看见一只黄皮子正试图钻过篱笆缝。

要在以前，它早就扑上去了。但这次它没动，只是低低地“呜”了一声。

黄皮子吓得一哆嗦，扭头跑了。

黑豹回到窝里，趴下。它好像明白了——现在它的任务不是捕杀，而是守护。守护参田，守护养殖场，守护这个家。

赵卫国发现了黑豹的变化。

有天早上，他去参田，黑豹没像往常那样跟到田边就趴下，而是绕着参田走了一圈，鼻子贴着地，仔细嗅着。走完一圈，它回到赵卫国身边，摇了摇尾巴。

“巡逻呢？”赵卫国笑。

黑豹“汪”了一声，像是在说：放心，没问题。

孙大爷看见了，啧啧称奇：“这狗，通人性。知道不打猎了，就给自己找活儿干。”

“它比咱们适应得快。”赵卫国说。

确实，黑豹适应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它已经完全进入了新的角色。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往山里看，而是先在院里转一圈，检查鸡窝、猪圈，然后蹲在门口，等主人起来。

有天下午，张小梅在院里晒被子，黑豹就在旁边趴着。小梅挺着肚子，动作不方便，黑豹就站起来，用嘴帮她叼起被角。

“哎呀，黑豹真懂事。”小梅笑。

黑豹摇摇尾巴，继续帮忙。

赵卫国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晚上，他特意给黑豹煮了个鸡蛋，剥了壳放它食盆里。

黑豹没急着吃，先蹭蹭主人的腿，然后才低头吃鸡蛋。

吃着吃着，它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看赵卫国，又看看墙上的空钉子。

那里曾经挂着枪。

现在空了。

黑豹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鸡蛋。

好像在说：没了就没了吧，反正有鸡蛋吃。

赵卫国读懂了它的意思，笑了。

是啊，没了就没了吧。

日子还得过，而且要过得更好。

黑豹都懂了，他还能不懂？

夜深了，黑豹趴在窝里，耳朵竖着，听着院外的动静。

屯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没有枪声，没有猎物挣扎的声音，只有夏夜的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黑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它还在山里奔跑，追逐着兔子。但这次它没咬下去，只是追着玩。

醒来时，天亮了。

它站起来，抖抖毛，先在院里转了一圈，然后蹲在屋门口，等着主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