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杂交猪崽降生(1/2)
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
不是春雨那种细绵绵的,是夏雨,哗啦啦的,砸得房顶砰砰响。赵卫国睡得浅,听见雨声就醒了。他侧耳听了听,除了雨声,还有黑豹在门外抓门板的动静——唰啦,唰啦,不紧不慢,但很坚持。
“这狗,下雨天闹腾啥。”张小梅也醒了,迷迷糊糊说。
赵卫国披上衣裳下炕:“我去看看。”
推开屋门,雨气扑面。黑豹就蹲在屋檐下,见他出来,站起来往院外走,走两步回头看看他。
“你要去哪儿?”赵卫国问。
黑豹不叫,就看着他。
赵卫国心里一动。黑豹通人性,不是要紧事不会这样。他回屋拿了手电筒和雨衣,跟着黑豹出了院子。
雨下得正大,手电光里白茫茫一片。黑豹领着路,不是往河汊子方向,是往屯子西头——那边是野猪圈舍。
赵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圈舍是开春盖的,结实。用大腿粗的原木做栏杆,底下埋进土里半米,上头搭了棚子。圈里养着三头母猪——是赵卫国从公社种畜站买来的长白猪,骨架大,奶水好。还有一头公野猪,是去年秋天设套逮的,锯了獠牙,养了小半年,野性磨下去不少。
杂交育种这事儿,赵卫国琢磨了很久。野猪肉香,但长得慢;家猪长得快,但肉柴。要是能杂交出既长得快、肉质又好的品种,那就妥了。
可野猪那脾气,不是好相与的。刚开始把公野猪和母猪关一块儿,那畜生见着家猪就撞,把栏杆撞得咣咣响。后来是孙大爷出的主意——把野猪单独关在隔壁圈,中间留个小门,让它们先熟悉味儿。
这么折腾了小一个月,才敢放一块儿。
赵卫国跟着黑豹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圈舍。雨声大,但他还是听见了——圈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不是平常那种,是带着焦躁的,一声接一声。
他快走几步,手电往圈里一照。
三头母猪里,最壮实的那头“大白”正趴在干草堆上,肚子一起一伏,喘得厉害。旁边两头猪不安地走来走去。公野猪在另一个角落里,也站起来,往这边张望。
“要生了?”赵卫国心里一紧。
算算日子,差不多。可这大雨天的……
他赶紧跑回屯里,敲李铁柱家的门。李铁柱睡得死,敲了半天才应声。
“铁柱,赶紧起来,母猪要生了!”赵卫国隔着门喊。
屋里一阵窸窣,门开了。李铁柱披着衣裳,睡眼惺忪:“啥?生了?”
“快了,赶紧的!”
又叫了孙小宝兄弟俩。四个人顶着雨往圈舍跑。
到地方时,大白已经侧躺在干草上,后腿一蹬一蹬的。赵卫国拿手电仔细照——产道口已经开了,有羊水出来。
“头一胎,不好弄。”李铁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咱也没给猪接过生啊。”
“不会也得会。”赵卫国把雨衣脱了,“去,烧热水。孙小宝,你去喊你娘来,她接生过羊。”
孙小宝应了一声,跑进雨里。
热水烧上,圈里点了盏马灯。昏黄的灯光下,大白喘得更厉害了,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呻吟。
赵卫国蹲在旁边,心里没底。他前世知道杂交育种的概念,可具体操作,尤其接生这种事,他是门外汉。
黑豹就蹲在圈舍门口,雨水顺着毛往下淌,它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圈里。
过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孙小宝他娘来了。老太太裹着雨衣,拎着个布包。
“让俺瞅瞅。”老太太蹲下身,手在母猪肚子上摸了摸,又看看产道,“胎位正,就是头胎,慢。”
她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瓶,倒出点褐色的粉末,兑在水里,给母猪灌下去。
“这是啥?”李铁柱问。
“益母草粉,催产的。”老太太说,“人能用,畜牲也能用。”
药灌下去,又等了半袋烟工夫。大白突然一使劲,产道里露出个小脑袋——黑乎乎的,湿漉漉的。
“出来了!”孙小宝低呼。
老太太伸手进去,轻轻一拉,一只小猪崽滑了出来。她麻利地扯掉胎衣,抠掉口鼻里的黏液,提起小猪崽的后腿,轻轻拍打。
小猪崽“叽”地叫了一声,声音挺亮。
“活的!”李铁柱咧嘴笑。
赵卫国接过小猪崽,拿干布擦干净。这小东西跟普通家猪崽不太一样——毛色深,带着黑褐条纹,嘴比家猪崽长,耳朵小,四肢看着就结实。
“像野猪。”他低声说。
老太太继续接生。第二只、第三只……大白虽然疼得直哼哼,但生产还算顺利。一口气生了七只。
可到第八只,出问题了。
小猪崽露出半截身子,卡住了。大白使劲蹬腿,小猪崽就是出不来。
“难产了。”老太太眉头皱起来,“得帮忙。”
她让李铁柱按住母猪,自己把手伸进去,小心地调整小猪崽的位置。可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大白开始发出痛苦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赵卫国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窝猪崽,是杂交育种的第一窝,要是难产死了母猪,损失不说,往后这路子还咋走?
“孙婶,还有招吗?”他问。
老太太额头上冒汗:“再使把劲,要是还出不来……”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门口的黑豹突然站起来,走进圈里。它凑到大白脑袋旁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母猪的耳朵。
一下,两下,轻轻的。
说来也怪,大白渐渐不叫了,喘气也平缓了些。
老太太抓住时机,手上用劲,嘴里喊:“大白,使劲!”
大白一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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