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人心所向(2/2)
柔和,却无可阻挡。
那道接天连地的血柱,那缓缓降临的幽冥血海虚影。
在这纯粹的人道光辉照耀下,如同暴露在正午阳光下的冰雪。
迅速消融,蒸发,化为缕缕青烟,消散于天地。
黄巢的身影,重新显露。
他半跪于地,手中“噬魂”刀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面容枯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一丝解脱。
“人心……光明……”
他喃喃着,最终,缓缓倒下。
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化为尘埃。
冲天大将军,黄巢——
陨落。
渑池城外,血煞散尽,晨曦普照。
守军将士们相视无言,唯有劫后余生的泪水,与心中那份更加坚定的信念,无声流淌。
李承乾缓缓收剑,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他明白了。
帝皇之道,不在于掌控多少力量,而在于……承载多少人心。
……
相比东、西两线的血肉厮杀,南线战场,显得文明得多,却也凶险得多。
王莽的新朝军,并未大规模渡江强攻。
而是在长江北岸广设营垒,修建城池,开垦田地,颁布《新朝律令》《均田制》《改制诏书》。
他仿佛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
建设一个新世界的样板。
更派出大量能言善辩之士,乘小船渡江,深入大明南方各州府。
宣扬新朝理念,抨击大明旧制弊病,许诺“均田免赋”、“革新吏治”、“开创新天”。
许多对大明现状不满的贫苦农民、受压制的寒门士子、乃至一些对朱元璋严刑峻法心怀怨怼的豪强地主,竟真被说动,暗中与王莽联络,提供情报,甚至策划叛乱。
大明南方的统治根基,在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松动、瓦解。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王莽,好手段。”
濠梁城中,朱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告急文书。
有某某县寒士聚众请愿,要求“仿新朝改制”的;
有某某卫所士卒因不满粮饷被克扣,意图哗变投诚的;
甚至还有个别偏远州府的官员,上疏“恳请朝廷顺应天命,效仿新朝变法图强”的!
虽然尚未出现大规模的叛乱,但这种思想上的渗透与瓦解,比刀兵更加可怕。
道衍和尚与李善长,已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制定对策,调动锦衣卫镇压、安抚、分化。
常遇春、汤和在前线摩拳擦掌,却因王莽不主动进攻,有力无处使。
“殿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道衍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王莽以革新为旗,实则行瓦解民心之实。”
“若任其蛊惑,不出三月,南方必生大乱,届时内外交困,纵有雄兵百万,亦难回天!”
李善长也沉声道:
“必须打破其革新光环,揭露其天庭走狗本质,更要……拿出比其许诺更具说服力的东西,安定人心!”
朱标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悬挂的《大明疆域全图》。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那些被特别标注的、因战乱或天灾而民生凋敝的区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道衍大师,李相。”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断:
“王莽可以许诺‘均田免赋’、‘革新吏治’,因为他无需真正兑现——他本就不是来治理江山的,而是来破坏的。”
“但我大明不同。”
“我们就在这里,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许久。”
“我们的承诺,必须兑现,也……能够兑现。”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处民生最困苦的区域:
“传孤令旨——”
“其一,即刻免除两湖、两淮等地,今明两年一切田赋、丁税!”
“其二,开放皇家织造、市舶司部分收益,设立安民仓,以平价售卖粮米,赈济贫苦!”
“其三,由朝廷拨款,征集工匠,于各地兴修水利,整饬道路,以工代赈!”
“其四,令吏部、都察院即刻派出巡察御史,严查南方各府州县官吏贪腐、欺压百姓之事。
凡有实证,立斩不赦,家产充公,用于安民!”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
道衍与李善长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殿下英明!”
李善长激动道:
“此乃釜底抽薪之策!王莽空口许诺,而我大明真金白银、实实在在惠民!”
“百姓所求,不过安居乐业。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便跟谁走!”
道衍和尚更是抚掌:
“妙极!更妙的是,此举并非单纯防御,而是以惠民实政,反向冲击王莽那虚浮的革新空谈!”
“同时,严查吏治,整顿贪腐,既可收民心,亦可清除内部隐患,稳固根基!”
朱标点头,眼中闪烁着与朱元璋相似的锐利:
“不止如此。”
“传令常遇春、汤和,挑选军中精锐敢言之士,组成宣政使,随巡察御史一同南下。”
“每到一地,不仅要惩贪官,更要——宣扬我大明国策。
宣讲父皇与孤的惠民之心,揭露王莽勾结天庭、祸乱神州的真相!”
“要告诉每一个百姓,谁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