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点醒梦中人（1/2）

那些看似婉约凄美的词句背后，金陵的秦淮灯火，宫廷的礼乐雅集，百姓的渔樵耕读，将士的浴血边关……

还有逃亡路上，亲眼所见的山河破碎，流离失所，以及心底深处，那份害怕华夏雅音从此断绝的恐惧……

他的愁，从来不只是个人的愁！

“我……”

李煜的意识体喃喃，周身那文字水墨的色泽，开始发生变化。

从单一的忧郁暗金，逐渐染上了一抹厚重的、承载着历史尘埃与文明薪火的玄黄。

“第二问：汝之剑，因何而挥？”老者再问。

“为护遗民，卫故物，守文明星火……”

李煜此次回答，少了几分犹豫。

“守？如何守？”

老者逼问，

“凭汝那千年积郁的悲怆剑意？凭那见花落泪、对月伤怀的柔弱文心？

当真正的浩劫降临，当文明面临彻底湮灭，当守护的对象需要的不再是诗词慰藉，而是铁与血的屏障时——

汝之剑，可还锋利？汝之心，可还坚韧？”

李煜沉默。

他想起了面对清道夫抹除白光时的无力，想起了面对匪徒围攻时的勉强。

他的诗剑，美则美矣，锐则锐矣，但似乎……总缺了一股一往无前、斩破万难的决绝之气。

缺了什么？

“守护，非风花雪月，乃负重前行，乃以身为盾，乃向死而生！”

老者声音如铁，

“汝词中有‘胭脂泪’，有‘相留醉’，有‘几时重’，尽是缠绵眷恋，不舍彷徨。

可知真正的守护者，有时需含泪挥剑，斩断眷恋？

需在醉中清醒，负重独行？需明知‘不再重’，依旧义无反顾？！”

李煜的意识体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那些婉约缠绵的意境，开始被强行注入一种更加冷硬、更加决绝的意志。

“第三问：汝之身，既承‘门’印，当知祸福相依。

此印可引归墟侵蚀，亦可通书山秘境。

汝是愿以此印为凭，寻一隅偏安，苟全性命于这知识之海？

还是……愿以此身为桥，连通书山与现世，背负守书人之责，为那缕文明星火，争夺一线对抗归墟之机？”

最后一句，重如山岳。

是选择逃避，在这看似永恒的书山学海中，沉浸在无尽的知识里，避开外界的纷争与危险？

还是选择承担，带着这里的知识甚至力量，返回那个危机四伏的现实，去继续那几乎看不到希望的守护之战？

李煜的意识体彻底安静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那文字水墨构成的虚影，开始重新凝实。

颜色不再是忧郁的暗金，也不是厚重的玄黄，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加深邃复杂的——青金色。

金色代表文明华章与不朽传承，青色代表勃勃生机与不屈风骨。

虚影的轮廓，依稀可见李煜的模样，但眉宇间的忧郁愁苦，已被一种沉淀后的坚毅与清明所取代。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老者虚影，也望向这片浩瀚的书山学海。

“煜，生于末世，长于漂泊，怯懦半生，沉醉词章。”

“然，千年愁绪，非为自怜，实系家国；满腹文华，非为炫技，乃承先贤。”

“今日，书山三问，点醒梦中人。”

“诗词之道，当为文明之剑，可凄美，亦可铿锵！”

“守护之心，当如金石之坚，可缠绵，更需决绝！”

“此身既承遗泽，便当为星火之盾，为传承之桥！”

“纵前路归墟汹涌，门印噬身——”

李煜的意识体，向着无尽书山学海，深深一躬。

“煜，愿持此问心之剑，守此万卷之灵，为我华夏文明……”

“再争一个——千秋！”

“善。”

老者虚影微微颔首，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书山学海，无数典籍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之声汇成洪流！

无穷无尽的知识流光、文明意象、大道真言，如同受到吸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李煜的意识体！

他眉心处，那枚“门”之印记的虚影在此地显化，此刻不再散发冰冷死寂。

反而与书山学海的气息产生共鸣，印记中央那“永恒沉眠”的符文，竟开始扭曲、变化。

隐隐有向另一种更加复杂、带着守护与封印意味的符文转化的趋势！

现实世界，地脉岩窟。

李煜的肉身，眉心印记骤然亮起青金色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厚重、且带着凛然文华剑意的气息，自他体内复苏、升腾！

徐达、霍去病、子受同时警觉地看去。

只见李煜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向来盛满愁绪的冰蓝眼眸，此刻清澈深邃如古井，眼底深处，仿佛有万卷书影流转，有青金剑芒隐现。

他的气息，已然突破至破命之境，给人一种脱胎换骨、厚重如岳的感觉。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虚划——

指尖过处，竟有细密的、蕴含着玄奥道理的古老文字虚影，凭空而生，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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