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砺锋谷的刀鸣与远行的准备（2/2）

他站起身，走到那道刀痕所在的岩壁前。刀痕并不深，只有寸许，笔直如线，边缘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爆发痕迹，仿佛只是随手一划。但凝视久了，却感觉那道细线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归于永恒的沉寂。

秦羽缓缓抬手，没有拔刀，只是以手作刀，模仿着那道刀痕的轨迹、韵律，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终末”真意，轻轻向前一划。

动作很慢，很轻。

但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切开”，留下一道极其短暂、近乎不可见的黑色细痕！细痕周围的微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连空气中那些躁动的战斗意念碎片，在经过这道细痕附近时，都变得“安静”了一些。

有效！虽然只是极其粗浅的模仿，甚至徒具其形，但已经触摸到了那道“寂灭”刀意的一丝皮毛！而且，他感觉自己的“烬”之力，在这模仿过程中，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顺从”。

他没有继续模仿，贪多嚼不烂。他退回原地，重新坐下，开始消化这一丝感悟，并将其与自己的“寂灭·流风”、“寂灭·归墟”两式刀意进行对照、印证、融合。

时间在专注的感悟与尝试中悄然流逝。砺锋谷内没有明显的日夜变化，只有天光从谷口投射角度的偏移。秦羽时而静坐感悟，时而起身以手代刀比划，时而甚至拔出流风饮火，以极慢的速度，将新的感悟融入原有的刀招之中，进行极其精微的调整。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与历代强者“隔空对话”、不断打磨自身刀道的过程之中。外界的一切纷扰——墨家的交易、青岚商会的人情、试炼的后续——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充斥着刀剑争鸣的谷地之外。

他的气息，在这种专注的磨砺下，越发凝练。流风饮火的刀魂也在这种环境下飞速成长，暗金色的刀身偶尔会自主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仿佛随时会苏醒的凶兽。

与此同时，前哨站西侧的起降平台。

林昊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一艘中型勘探舰的舱门前。他的行囊里除了必要的生存物资和几本典籍，最重要的便是“明烛”导师为他准备的一些用于稳定心神、抵抗能量侵蚀的符文和药剂，以及那枚用于紧急联系的通讯石。

勘探小队的成员已经到齐，共六人。队长是一位名叫“铁山”的壮硕中年汉子，乙等巅峰的土石双属性修炼者，经验丰富，沉默寡言。另外五人，有擅长侦察和陷阱的斥候，有精通能量分析和矿物辨识的技术员，也有负责战斗护卫的好手，都是前哨站勘探部的老手。

“人都齐了。上船，准备出发。”铁山队长言简意赅，确认了林昊的身份和任务指令后，便示意众人登舰。

勘探舰内部空间不算宽敞，但设备齐全。林昊被分配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舰船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着东南方的“乱磁山”区域飞去。

透过舷窗，林昊看着下方逐渐缩小、被能量护罩笼罩的前哨站建筑群，心中并无多少离愁别绪，只有对未知修炼之地的期待，以及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他必须尽快变强，才能更好地探索“源火”印记的秘密，寻找归乡之路，也才能在未来的风浪中，与秦羽并肩作战。

他取出“明烛”导师给他的、关于“乱磁山”区域的详细资料卷轴，再次研读起来。资料中提到了那里混乱的能量场类型、已知的危险区域、几种特有的矿物和变异星兽，以及……几处被标记为“疑似小型烬灭能量喷发口”的地点。这些喷发口极不稳定，能量喷发毫无规律，蕴含的“烬灭”余波虽然远不如黑渊裂谷核心，但对于初次接触实地环境的他而言，正是最合适的“教材”。

“希望能有所收获。”林昊心中默念，将卷轴收起，开始闭目养神，调整状态，为即将到来的艰苦修炼做准备。

勘探舰划过天空，拖出一道淡淡的能量尾迹，逐渐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之中。

而在前哨站核心区域的“天工阁”顶层雅间内。

墨辰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球体内光影流转，隐约呈现出一幅动态的、不断刷新的能量波动图谱。图谱的一角，有一个极其微弱、但被特别标记的光点，其位置……赫然对应着砺锋谷的大致区域。

“进去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墨辰低声自语，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真是沉得住气啊，秦羽兄。是在消化所得，还是在……谋划着怎么跟我讨价还价呢？”

墨岩长老垂手立在一旁，低声道：“少爷，青岚商会那边，苏文远已经带着初步稳定的苏芸，搭乘商会的专用医疗舰离开了前哨站，返回商会总部。离开前，他们再次加强了对我们在前哨站部分产业的‘审查’力度，虽然都是合规手段，但颇有些恼人。”

“无妨。”墨辰摆摆手，“苏芸没死，青岚商会就欠了秦羽一个天大的人情，也欠了我们一个‘不深究’的潜在人情。些许商业上的小麻烦，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秦羽的价值，已经得到了多方验证。他对‘烬灭’能量的‘调和’能力，恐怕比我们最初预估的还要精妙。那份交易……必须促成。”

“少爷，若他坚持只提供有限度的合作成果，对我们的研究进度，恐怕……”墨岩有些顾虑。

“够了。”墨辰转过身，眼神深邃，“只要拿到哪怕一丝经过他‘调和’后的能量样本，或者一份原理性报告，以我墨家‘天工坊’的底蕴和分析能力，就足以推导出许多东西。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交易，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与他建立‘联系’。只要联系建立起来，未来……有的是机会。别忘了，他灵魂中那与‘源火’相关的共鸣，以及他对‘地球’的执念……这些，都是我们未来可以用的‘线’。”

他看向水晶球中那个代表秦羽的微弱光点，仿佛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到了那个正在砺锋谷中潜心磨砺的孤傲身影。

“耐心点，岩叔。好猎人，从来都不急于一时的收获。”墨辰微笑着，轻轻摩挲着水晶球的表面，“棋子已经落下，棋局才刚刚开始。我很期待，这位来自异乡的‘兵王’，最终能在这岚星的棋盘上，走到哪一步。”

前哨站的天空下，砺锋谷的刀鸣在回响，勘探舰驶向远方的险地，暗室中的谋划在静静发酵。三条暂时分开的轨迹，都在为着各自的目标积蓄力量。而命运的纺锤，依旧在不疾不徐地转动，编织着更加宏大而未知的图卷。秦羽的刀，林昊的印记，墨辰的算计，都将是这幅图卷上，不可或缺的浓重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