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阵启·残光·归途险（1/2）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秦羽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块微微发光的罗盘晶体上，心脏在胸腔中沉重地跳动。单向传送……至最近激活的前哨站？这几乎是他和苏芸目前绝境中唯一的希望。
然而，“能量枯竭”、“功能不稳定”、“慎用”这几个词，如同冰冷的刺，扎在这希望的气泡上。古代遗迹，历经漫长岁月，能量核心早已耗尽，传送功能必然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失效。更可怕的是“不稳定”——传送失败，空间乱流，坐标偏移，甚至被直接抛入虚空裂缝……任何一种后果，都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他回头看了一眼靠坐在石室角落、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的苏芸。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体内残存的“烬灭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消磨着她的生机。不能再等了，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在将她推向死亡边缘。
而他自己，也几乎到了极限。强行压制伤势和疲惫，背着一个人穿越危险的荒原，精神与肉体都濒临崩溃。留在这里，即使墨家的人找不到，荒原的恶劣环境和随时可能出现的星兽，也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赌，尚有一线生机；不赌，几乎必死无疑。
秦羽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他走近石台，仔细研究那块罗盘晶体和石台上的符文。晶体表面的那行古老文字下方，还有几个更加微小、几乎被灰尘覆盖的符文按键，分别对应着某种操作：似乎是简单的“激活”、“能量注入（外接）”、“坐标微调（锁定）”以及……一个意义不明的“紧急超载”标识。
石台本身似乎也铭刻着复杂的能量引导与空间稳定符文，但大多残缺破损，光芒黯淡。
“需要能量……外接能量……”秦羽低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丹田空虚，自身能量所剩无几。流风饮火？刀魂蕴含着强大的“终结”真意和新吸收的“烬灭”能量，但这股力量太过暴烈，且与这古代传送阵的原始能量属性（似乎偏向稳定的空间与秩序）未必兼容，强行注入，很可能直接导致符文崩溃。
他身上唯一可能蕴含相对稳定、且有一定能量储备的东西……
秦羽伸手入怀，取出了那个装有“烬核碎片”缩小晶石的耐高温容器。晶体内部，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凝固的血液，缓缓流转，虽然能量强度大减，但蕴含的“烬灭”本源气息依然精纯。
用“烬灭”能量来驱动一个显然偏向“秩序”与“稳定”的古代传送阵？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如同用水去点燃火焰。
但……秦羽脑海中，忽然闪过在洞窟中最后时刻的景象——“源火”印记的远程守护，流风饮火与晶体的共鸣，以及自己体内轮转之力那奇异的、能够兼容“寂”之意境的状态。
“平衡……转化……”他喃喃自语，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他盘膝在石台前坐下，将流风饮火横放膝前，左手轻轻按在刀身之上。他没有试图直接抽取刀魂的力量，而是通过自身与刀魂的紧密联系，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最为平和、最接近“寂灭”本源中“静谧”与“终结之序”状态的能量丝线。同时，他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轮转之力，以新领悟的“平衡”框架，尝试将这一丝“烬灭”能量进行极其精细的“稀释”与“转译”，抹去其最暴烈的毁灭特性，只保留其最根本的“能量属性”。
这个过程比在洞窟中被动承受信息冲击更加艰难，需要超乎想象的专注与掌控力。秦羽额头青筋暴露，汗水如雨，刚刚稳固一些的经脉再次传来刺痛。但他心志如铁，强行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奇异稳定感的暗金色能量，终于被他从流风饮火中提取、转化出来，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缓缓飘向石台上的罗盘晶体。
他将这丝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晶体表面那个“能量注入（外接）”的符文按键。
“嗡……”
罗盘晶体轻轻一震，表面的乳白色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但依旧微弱。石台上那些黯淡的符文，也有一部分亮起了极其细微的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有效！但能量远远不够！
秦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再次引导、转化，这一次，他尝试将一丝自身的精血元气，混合着轮转之力中偏向“生”的一面（虽然被环境压制，但并未完全消失），与从流风饮火中提取的“烬灭”能量进行更复杂的糅合。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试图在微观层面，模拟出类似“源火”印记那种“秩序驾驭混沌”、“创生包容终结”的更高层次力量特性！虽然只是徒有其形的微弱模仿，但对此刻的秦羽而言，不啻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更多的汗水混合着血丝从他皮肤下渗出，他的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身体微微颤抖。但他依旧咬着牙，将这一缕更加复杂、却似乎蕴含着奇妙“调和”意境的淡金中夹杂着细微血色的能量丝，注入了晶体。
“嗡——！”
罗盘晶体的光芒明显亮了一截！石台上，更多的符文被点亮，整个石室开始轻微震动，空气中弥漫起古老而玄奥的空间波动。一个模糊的、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不太稳定的圆形光门轮廓，在石台上方缓缓浮现。
但光门闪烁不定，轮廓模糊，仿佛随时会溃散。石室震动加剧，穹顶有灰尘簌簌落下。
“能量……还是不够稳定……不足以支撑完整的传送……”秦羽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光门，心中焦急。他能感觉到，传送阵已经被激活到了临界点，但缺乏最后一股稳定而充足的能量来“点燃”它，完成最终的坐标锁定与空间通道固化。
怎么办？他自身已经到了极限，再多抽取一丝力量，都可能直接昏厥甚至伤及根本。流风饮火虽然还有力量，但强行抽取更多未经“调和”的“烬灭”能量注入，只会导致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彻底崩溃，引发能量反噬甚至爆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用……用这个……”
一个虚弱至极、气若游丝的声音，从石室角落传来。
秦羽猛地转头，只见苏芸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却挣扎着抬起一只手，手指颤抖地指向她自己腰间悬挂的一个看似普通的香囊。她的动作似乎耗尽了最后力气，说完这句话，手臂便无力地垂落，眼睛也重新闭上，气息更加微弱。
秦羽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冲过去，取下那个香囊。入手沉甸甸的，并非香料。他迅速打开，里面并非香丸，而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呈温润乳白色、内部仿佛有云霞流淌的晶体——竟是三枚品质极高的“空冥石”！
空冥石，蕴含精纯空间属性元力，是构筑稳定传送阵、制作高级空间装备的核心材料之一，极其稀有珍贵！苏芸竟然随身携带着三枚！这显然是青岚商会给她保命或执行特殊任务用的底牌之一！
绝处逢生！
秦羽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立刻回到石台前，将一枚空冥石小心地放置在罗盘晶体旁边一个专门用于放置能量源的凹槽内（之前被灰尘覆盖没注意到）。
“嗡————！”
空冥石与罗盘晶体接触的瞬间，精纯而温和的空间能量如同清泉般涌入！罗盘晶体光芒大放！石台上所有残存的符文瞬间被全部点亮，散发出稳定而强烈的银白色光芒！那模糊的光门轮廓骤然清晰、稳固，化作一个直径约五尺、内部旋转着柔和银光的稳定门户！门户深处，隐约可见类似前哨站金属建筑的模糊景象！
成功了！传送通道稳定开启！
但秦羽还没来得及高兴，异变再生！
似乎是因为强行注入了被“调和”过的“烬灭”能量，又加入了精纯的“空冥石”能量，两种不同属性、不同层级的能量在古老的传送阵中产生了预料之外的“化学反应”！石台周围的符文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光门内部旋转的银光中也开始夹杂进一丝丝极其细微、却让人心悸的暗金色扭曲光线！
同时，秦羽怀中那属于“天工坊”墨辰的玉牌粉末，似乎也被这剧烈的空间能量波动和暗藏的“烬灭”气息引动，最后残留的一点异种能量彻底爆发，化作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明确空间坐标信息的黑色细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传送光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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