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乡试(二)(2/2)
上午,陈远文悠哉悠哉地抄写完试帖诗后,再认真地把答题纸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犯忌讳的用词后,他就果断地收拾好答卷,把它用防水袋装好,放在号舍最里面的地方。
上一次院试,有考生不小心碰到了水壶,试卷被水打湿了,差点失心疯把隔壁考生的试卷也毁掉。
所以,任何时候,保护自己的试卷和答题纸都是考生的第一要务。
很快,可以交卷的锣声响起,陈远文毫不犹豫地拉铃,示意交卷。
看着试卷和答题纸被考场工作人员弥封收走后,陈远文终于可以放心地躺平,离最后的交卷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他已经在畅想,今晚要煮一大锅方便面吃,还要加多多的菜干。
终于,收卷时间到了,第一场考试结束。
考生们纷纷走出号舍,在中间的巷道里放风。
陈远文也穿着背心短裤走出号舍,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奇装异服、标新立异,结果就看到了一群难民状的,各式各样的考生。
有粗犷的、不拘小节的豪放派考生,把上衣脱下来绑在腰间,下身挽起两个裤脚,配上凌乱不堪的头发,俨然梁山好汉一样。
有斯文儒雅、要风度不要凉度的婉约派考生,如对面那位,进考场也不忘带一把雪白的扇子,即使热得脸颊通红,依然尽量不露或少露肌肤,但是估计平时头发都是小厮或丫鬟打理的,经过三天的折磨,头上的发髻已经摇摇欲坠。
当然,也有如陈远文这种既要点风度但也追求凉爽度的中庸派,装扮和陈远文有得一拼,上身不是背心就马甲,下身不是短裤就是裤脚挽到膝盖上。
一大群人从被困了三天的号舍里走出来,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有遇到熟人的都赶紧过去相互诉苦一番。
陈远文此刻无瑕去寻找熟人,他迫不及待把火炉搬到巷道里,加水就开始扔方便面和菜干煮面条。
很快,水开了,一股香浓的面条的味道充斥着巷道,一群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考生拼命嗅着香味,有几个面皮厚的考生忍不住凑到陈远文身边。
“哇,好香啊,这位同年,你在煮面条吗?”一位打赤膊的豪放派考生明知故问道,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碗。
陈远文看了看炉子,好在他有先见之明,煮了一大锅方便面。
他舀了一大碗后,把勺子递给那位豪放派考生说,“是我家自制的方便面,想吃就自己舀吧”。
然后,他又对着附近站着的几位虎视眈眈的落魄贵公子道:“你们也是,想吃就自己拿碗来装。”
很快,呼啦啦地,他附近号舍的几位考生近水楼台先得面,每人呼噜噜,三两下连汤带水全部干掉了。
几人吃完后,眼巴巴地望着陈远文,陈远文没办法,只得又加水加面加菜干,又给他们煮了一锅,才喂饱他们。
此时,那位啃光酥饼的贵公子自我介绍来自南海县,陈子壮,长得一表人才,连吃食也很讲究礼仪,一看就是世家出身。
那位赤膊上阵的考生自我介绍来自西樵山,黄鸿文,不拘小节,为人豪爽大方。
还有一位号舍和陈远文相连的学子,和陈远文一样是中庸派,他自我介绍叫伦文叙,人长得斯文,衣服虽然朴素,但举止言谈大方得体,不卑不亢。
陈远文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以为是熟人,但打听之下,并不在同一间书院,应该没有交集。
毕竟隔天还要进行第二场考试,四人也就是闲聊几句,就散了。
这夜,有不少考生不愿再回蒸笼般的号舍休息,纷纷把被褥拉到巷道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就睡起来,导致打呼噜的声音响彻整个贡院的上空。
陈远文在号舍门口看了看贡院四角的了望楼,想象着东西辕门外驻兵把守,主考堂上悬挂黄龙旗,监考官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在贡院各处,形成高气压。
他特意看了一眼以荆棘围成的高墙(称“棘院”),既防逃逸也象征“科举之路荆棘丛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老觉得高墙的了望塔上好像有人在监视他。
他甩了甩头,甩开这个荒谬的想法,回去号舍睡觉。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猛然想起来,他终于知道伦文叙是谁了,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不过,还有第二场的休息时间,他还有机会和他搞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