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雪夜观测站秘事(1/2)
镜海市郊西高岭气象观测站,腊月廿八的黄昏。铅灰色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在山尖,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观测站的铁皮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无数根细针在刺探什么。
观测站的小院里,老观测员魏德山正弯腰扫雪。他穿着深蓝色的旧棉袄,领口和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起球的浅灰色毛衣。头发花白得像院角那丛枯芦苇,贴在冻得通红的额头上。眉毛和胡茬结着细碎的冰碴,随着他哈气的动作,白蒙蒙的雾气一团团涌出来,又迅速被寒风扯散。
“魏叔,歇会儿呗!”实习生林小满从屋里探出头,声音裹着暖气飘出来。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碎发沾在脸颊,鼻尖冻得像颗红樱桃。她穿着亮黄色的冲锋衣,在满院素白里格外扎眼,“锅里炖着萝卜排骨汤,我刚尝了,盐放得正好!”
魏德山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雪沫子从棉袄下摆簌簌往下掉。“急啥,把门口的雪扫干净,免得明早结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烟枪特有的粗粝感,“明天我就退休了,得给你这丫头留个利索的院子。”
林小满噘着嘴跑出来,手里拿着条红围巾:“您都扫俩小时了,再扫就成雪人啦!快戴上,我妈织的,可暖和了。”她踮起脚尖,把围巾绕在魏德山脖子上,指尖碰到老人冰凉的耳朵,忍不住缩了缩,“您这耳朵冻得跟冰坨似的,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魏德山扯了扯围巾,红色衬得他脸色稍显红润。“你这丫头,跟你妈一个样,絮叨。”嘴上说着,脚步却跟着林小满往屋里挪。
观测站的值班室不大,靠墙摆着一排旧书柜,塞满了泛黄的观测记录和气象书籍。正中央是张长条桌,上面放着电脑、打印机,还有几台老式的仪器。墙角的暖气片烧得发烫,上面搭着两双湿漉漉的棉鞋,散发出淡淡的潮气。
“叮铃铃——”桌上的打印机突然响了,打破了屋里的暖意。林小满跑过去一看,眉头立刻皱起来:“魏叔,不对啊!这曲线怎么歪歪扭扭的?”
魏德山凑过去,浑浊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打印纸上,蓝色的气温曲线像条失控的蛇,忽高忽低,完全不符合常理。更奇怪的是,这条曲线的起伏规律,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拿1984年的观测记录来。”魏德山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林小满赶紧从书柜里翻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写着“1984年西高岭气象记录”,字迹遒劲有力。
魏德山翻开笔记本,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当翻到12月28日那一页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纸上是手绘的天气图,曲线的走势和打印机刚吐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这是老周的字。”魏德山的声音发颤,老周,周建民,四十年前在观测站失踪的同事,也是他年轻时最好的朋友。当年周建民在一个暴雪夜出去检修设备,就再也没回来。
“老周?就是您常说的那个失踪的同事?”林小满瞪大眼睛,“这曲线怎么会和四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魏德山没说话,拿起打印纸和笔记本对比着。雪粒子砸在窗户上的声音越来越响,风呜呜地叫着,像有人在窗外哭。他突然想起,明天是周建民女儿周晓燕的生日。当年周建民失踪前一天,还乐呵呵地跟他说,等女儿出生,要带她来观测站看星星。
“不行,我得去看看设备。”魏德山抓起墙上的手电筒,就要往外冲。
“魏叔,外面雪太大了!”林小满拉住他,“现在出去太危险,等雪小点儿再去行不行?”
“不行!”魏德山甩开她的手,眼神异常坚定,“这设备不能出问题,而且……我得去看看。”他总觉得,这异常的曲线,是周建民在给他们传递什么信息。
林小满拗不过他,只好找了件更厚的羽绒服给他穿上,又塞给他一双防滑靴:“那您带上这个,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屋里盯着,一有不对就报警。”
魏德山点点头,推门走进风雪里。雪已经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手电筒的光在雪雾里只能照出一小片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观测站的设备在院子后面的小山坡上。魏德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心里想着四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暴雪,周建民也是去检修设备。他当时因为感冒,没能一起去,这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突然,脚下一滑,魏德山身体失去平衡,顺着山坡滚了下去。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灭了。他感觉后背撞到了什么硬东西,疼得眼前发黑。
不知过了多久,魏德山慢慢睁开眼。雪还在下,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的声音。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浅谷里。谷里积满了雪,厚厚的一层,像羽绒被一样。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雪地里,露出一个黑色的边角。好奇心驱使他爬过去,用手扒开雪。那是一个皮质的笔记本,已经冻得发硬,上面印着“西高岭气象观测站”的字样。
魏德山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他认出这个笔记本,是周建民当年常用的那个!他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用体温融化上面的冰。
过了一会儿,笔记本稍微变软了些。魏德山翻开它,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大部分记录都和气象有关,直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明日晴”,字迹和1984年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而日期,正是周建民失踪的那一天,也是他女儿出生的前一天。
“老周……”魏德山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笔记本上,瞬间冻成了小冰粒。他终于明白,周建民当年是想告诉他们,第二天会是晴天,他想在女儿出生那天,给她一个好天气。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脚步声。魏德山抬头一看,是林小满,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亮,像雪地里的星星。他看到魏德山,快步走过来:“魏叔,您没事吧?”
“你是?”魏德山警惕地看着他。
“我叫沈知雪,是市气象局的工程师。”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三十岁左右,皮肤很白,鼻梁高挺,“接到林小满的电话,说您来检修设备,我担心您出事,就赶过来了。”
林小满跑过来,扶着魏德山:“魏叔,您吓死我了!幸好沈工程师及时赶到,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德山点点头,把笔记本递给沈知雪:“你看这个,是老周的笔记本。”
沈知雪接过笔记本,翻看起来。当看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眼睛也亮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四十年前的气象记录,竟然和今天的异常曲线完全重合。”
“沈工程师,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林小满好奇地问。
沈知雪皱着眉头:“不好说。可能是设备老化出现的故障,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的气象现象。不过,我需要把这个笔记本带回局里,用专业设备复原里面的数据,或许能找到答案。”
魏德山点点头:“好,你一定要好好研究。老周一辈子都在和气象打交道,这可能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信息。”
沈知雪把笔记本收好,扶着魏德山往谷外走。雪还在下,但风小了些。走在雪地里,魏德山总觉得沈知雪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回到观测站,沈知雪立刻开始工作。他打开电脑,连接上打印机,开始分析异常曲线。林小满给魏德山倒了杯热水,又把炖好的排骨汤端上来。
魏德山喝着汤,看着沈知雪忙碌的背影。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周建民失踪后,他的妻子带着刚出生的女儿离开了西高岭,再也没有回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想找到她们,告诉她们周建民的消息,但一直没有线索。
“沈工程师,”魏德山开口,“你在气象局工作,能不能帮我查个人?周建民的女儿,周晓燕。”
沈知雪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周晓燕?我认识她。她现在是市医院的医生,心血管科的。”
“真的?”魏德山激动地站起来,“她……她还好吗?”
“挺好的,”沈知雪笑了笑,“她是个很优秀的医生,救了很多人。不过,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他失踪了。”
魏德山的眼神暗了暗:“我一直想告诉她,她父亲是个英雄,不是故意丢下她和她妈妈的。”
“会有机会的。”沈知雪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复原了笔记本里的数据,我们一起去找她。”
魏德山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觉得,沈知雪就像冬天里的一缕阳光,照亮了他心里多年的阴霾。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雪一直在观测站和气象局之间奔波。他用现代技术复原了周建民笔记本里的数据,发现里面不仅有气象记录,还有很多关于西高岭气候的研究和预测。这些数据非常珍贵,对研究当地的气候变化有很大的帮助。
林小满也没闲着,她帮着沈知雪整理数据,还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周建民的资料。她发现,周建民不仅是个优秀的观测员,还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当年他在观测站工作时,经常帮助附近的村民,教他们看云识天气,避免了很多自然灾害。
一天晚上,沈知雪突然对魏德山和林小满说:“我有个想法。我们用周建民的数据,建一个‘时空气象纪念馆’,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故事,了解气象工作的重要性。”
“好主意!”林小满第一个赞成,“这样不仅能纪念周叔叔,还能让更多人关注气象事业。”
魏德山也点点头:“老周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
说干就干。沈知雪联系了市气象局和文化局,争取到了资金和场地。林小满则负责设计纪念馆的展陈,她把周建民的笔记本、观测仪器,还有魏德山珍藏的一些老照片都找了出来。
纪念馆的建设很顺利,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完工了。开馆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魏德山特意穿上了新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林小满也穿上了漂亮的连衣裙,像只快乐的小鸟。
沈知雪站在纪念馆门口,迎接前来参观的人。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周晓燕,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
“晓燕!”魏德山激动地走过去。
周晓燕看到魏德山,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魏叔叔?您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带你看你爸爸的。”魏德山拉着她的手,走进纪念馆,“这些都是你爸爸的东西,他是个很伟大的人。”
周晓燕看着展柜里的笔记本和观测仪器,眼泪掉了下来。她从小就听妈妈说,爸爸是个气象观测员,在一次暴雪夜失踪了。但她从来不知道,爸爸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沈知雪走过来,递给她一张打印纸:“这是你爸爸当年预测的气象曲线,和四十年后的异常曲线完全重合。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
周晓燕接过打印纸,看着上面的曲线,突然笑了:“我爸爸真厉害。”
就在这时,魏德山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旧围巾。围巾是灰色的,已经洗得发白,但还很干净。“这是你爸爸当年常戴的围巾,他失踪那天,就戴着它。”
魏德山把围巾挂在纪念馆的风向标上。风一吹,围巾的穗子轻轻拂过旁边的显示屏。奇迹发生了,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突然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纪念馆的屋顶上,金灿灿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林小满兴奋地跳起来:“太神奇了!周叔叔肯定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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