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球拍藏谱跨国赛(1/2)
镜海市体育中心西侧的老器材室,上午九点的阳光斜斜切过积灰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被穿堂风卷着打旋,撞上墙角堆着的旧篮球架发出“簌簌”轻响。器材室东侧靠墙摆着三排铁架,最上层码着泛黄的记分牌,中间层堆着漏气的排球,最下层的塑料筐里混着生锈的铅球和断弦的羽毛球拍。空气里飘着一股旧橡胶和樟脑混合的味道,带着点潮湿的霉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司徒?蹲在铁架前,手指拂过筐里的球拍,指尖触到一块边缘微卷的胶皮,顿了顿。这球拍是红双喜牌的,拍框裹着磨白的黑胶带,握把处的吸汗带已经起了毛,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纹理。他把球拍拎出来,掂量了两下,橡胶的重量压在掌心沉乎乎的。就在这时,胶皮边缘突然“啪”地弹了一下,卷起来半厘米——底下竟露出一张泛黄的纸片,边角被胶水粘在拍柄和拍框的连接处。
“嚯,藏得挺深。”司徒?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沿着胶皮边缘划开。纸片是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棋谱,字迹瘦硬,带着点潦草的飞白。他眯着眼辨认,第一行写着“楚河汉界”,接着是“炮二平五”“马八进七”的走法,末尾几行的墨迹有些晕开,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司徒老师,找着能用的球拍没?”门口传来脚步声,体育中心的老保安王大爷端着个搪瓷缸走进来,缸沿还冒着热气。王大爷穿着藏蓝色的保安制服,领口的纽扣掉了一颗,用别针别着,头发花白得像撒了把盐,眼角的皱纹里卡着点灰尘。“孩子们下午要练球,那批新球拍还没到,你先凑活找几只好的。”
司徒?举起手里的旧球拍:“这只怎么样?就是胶皮有点老了。”
王大爷凑过来看了眼,突然“哎哟”一声,搪瓷缸差点脱手:“这不是老陈的球拍吗!当年省队的陈景明,你知道不?六十年代可火了,后来……”他突然住了嘴,把搪瓷缸往嘴边送了送,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神,“后来听说因为跟个外国棋手走得近,被禁赛了。”
司徒?心里一动,指了指拍子里的棋谱:“您看这个,也是他藏的?”
王大爷眯着眼瞅了半天,重重拍了下大腿:“错不了!老陈当年就爱琢磨棋,禁赛之后天天在器材室待着,说要‘在球拍上摆棋盘’。对了,他有个徒弟叫林晚秋,现在是国际象棋裁判,前阵子还来中心找过他的旧东西呢!”
正说着,器材室的门又被推开,一阵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门口站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头发挽成低髻,别着一支银质发簪,发梢垂着两颗珍珠,走动时轻轻晃动。她的眼睛是浅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
“王大爷,您好。”女人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的,“我找司徒?老师。”
司徒?站起身,这才发现女人的风衣领口别着枚国际象棋形状的胸针,银质的棋子闪着光。“我就是司徒?,您是?”
“林晚秋。”女人伸出手,指尖微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陈景明是我爷爷。听说您找到了他的球拍?”
司徒?把球拍递过去,林晚秋的手指刚碰到拍框,眼圈就红了。她轻轻摩挲着胶皮上的纹路,声音带着点颤:“这是他十八岁拿全国冠军时用的球拍,握把这里有个小坑,是他当年练球太用力磨出来的。”她翻到球拍背面,指着拍柄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凹痕,“我小时候总玩这个,他还说我‘毁他宝贝’。”
三人围着球拍蹲在地上,林晚秋小心翼翼地揭开剩下的胶皮,里面藏着的棋谱全露了出来。最后一页的右下角,除了“白子胜,友自由矣”几个字,还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图案,用红墨水画的,已经有些褪色。
“这个梅花,是我爷爷的外国朋友画的。”林晚秋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朋友叫伊万,是苏联的棋手,1968年的时候来中国比赛,和我爷爷成了好朋友。后来伊万回国,再也没联系上,我爷爷总说‘他肯定被限制出境了’,就天天在球拍上画棋谱,说要等伊万回来接着下。”
司徒?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我昨天把棋谱输进象棋软件里了,你看这个走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林晚秋凑过去看,屏幕上的棋子按棋谱走了几步,形成一个奇怪的阵型。她皱着眉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这是摩斯密码!我爷爷教过我,长横是‘—’,短横是‘·’,你看‘炮二平五’对应‘—·’,‘马八进七’对应‘··—’,连起来就是……”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了几下,“是‘楚河汉界无国界’!”
“这老陈,心思真多。”王大爷咂了咂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茶,“当年他被禁赛,我偷偷给他送过饭,他总说‘棋是无国界的,人也该是’。”
就在这时,器材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窗外的阳光也暗了下来,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一样蔓延开来,风卷着树叶“哗啦啦”地拍打着窗户。林晚秋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国际棋联”四个字。
“喂,您好。”林晚秋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了,“什么?伊万的孙子要来中国?还要和我爷爷当年的棋谱对弈?”
挂了电话,林晚秋的手还在抖:“伊万的孙子叫安德烈,是现在的国际象棋大师,他说他爷爷临终前给他留了本日记,里面记着和我爷爷未完成的棋局,想来中国完成。”
司徒?眼睛一亮:“正好!我们体育中心明天有个‘老棋手邀请赛’,要不把安德烈请来,用你爷爷的棋谱和他对弈?”
林晚秋点头:“我现在就联系国际棋联!对了,我爷爷的棋谱里藏着伊万的联络方式,刚才破译的‘楚河汉界无国界’后面还有一串数字,应该是伊万的邮箱。”
三人忙活到中午,终于联系上了安德烈。安德烈说他已经在来镜海市的飞机上,下午三点就能到体育中心。林晚秋去酒店接人,司徒?和王大爷则在器材室收拾场地,准备晚上的“乒乓棋语”展览。
下午三点,体育中心的大厅里挤满了人。安德烈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金发碧眼,高鼻梁,深眼眶,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他手里拎着个棕色的皮箱,里面装着伊万当年的棋盘和棋子。
“我爷爷说,这个棋盘是他和陈爷爷一起买的,木质的,上面还有他们的签名。”安德烈的中文带着点口音,却很流利,“他临终前说,一定要找到陈爷爷,把这盘棋下完。”
展览定在晚上七点开始,场地就设在体育中心的篮球馆。司徒?把老球拍挂在正中央,旁边摆着安德烈带来的棋盘,墙上投影着陈景明和伊万当年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个年轻人,一个穿着白色的运动服,一个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举着奖杯,笑得一脸灿烂。
七点整,展览正式开始。就在安德烈准备按棋谱落子的时候,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拐杖。老人走到棋盘前,指着棋子说:“这步棋不对,陈景明当年不是这么走的。”
林晚秋愣了:“您是?”
“我是李建国,当年和陈景明一个队的。”老人的声音很洪亮,“他藏棋谱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这步‘马八进七’,他后来改了,应该走‘马八进九’。”
安德烈皱起眉:“可我爷爷的日记里写的是‘马八进七’。”
“那是他故意写反的!”李建国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他当年给我的,说要是有外国人来对弈,就把这个给他看。”
纸条上的字迹和棋谱上的一模一样,写着“马八进九,暗藏生路”。安德烈看着纸条,突然笑了:“我爷爷的日记里也有一句‘马八进九,挚友知我’,原来他早就料到会有人改棋谱!”
就在两人准备重新对弈的时候,篮球馆的灯突然全灭了。应急灯“唰”地亮了起来,发出橘黄色的光。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棋谱湿了”。司徒?跑过去一看,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不知怎么开了,水正对着墙上的棋谱浇下来。
“快拿塑料布!”王大爷喊着,和几个保安一起扯过防水布盖在棋谱上。就在这时,安德烈突然指着棋谱喊:“墨水!墨水渗出来了!”
众人低头一看,被水浸湿的棋谱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渗出了蓝色的墨水,慢慢组成了一张地图。林晚秋拿出手机拍照,放大后发现地图上标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红点旁边写着“老器材室,地窖”。
“我爷爷说过,器材室,“他肯定把伊万的联络图藏在那里了!”
一群人拿着手电筒,跟着林晚秋往老器材室走。地窖的入口在器材室的角落,被一个旧的乒乓球台挡住了。几个年轻的观众帮忙移开球台,露出一个方形的入口,上面盖着块铁板,锈迹斑斑。
司徒?用撬棍撬开铁板,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地窖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楼梯蜿蜒向下。安德烈第一个走下去,手电筒的光扫过墙壁,突然停住了:“这里有字!”
墙壁上用红漆写着几行字,是陈景明的字迹:“伊万亲启,若你见此,当知我未忘约。联络图在球拍夹层,棋谱为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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