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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电波里的旧伤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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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无线电管理处后院,爬满墙的爬山虎正褪去深绿,露出斑驳的砖红。初秋的阳光斜斜切下来,把晾晒的旧天线影子拉得老长,铜制的线芯在光里泛着冷白。风卷着隔壁废品站的塑料味飘过来,混着调试电台时滋滋的电流声,刺得人鼻尖发痒。

鲜于龢蹲在地上焊接收音机零件,烙铁尖的橙红烫得焊锡滋滋融化,一股金属焦糊味钻出来。他左手捏着镊子,右手稳得像钉在木板上,指尖沾着的银灰色焊锡渣蹭在藏蓝色工装裤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印子。

“老鲜,这台1950年的军用电报机还修不修?占着工位三天了!”调度员小陈抱着一摞旧设备喊,声音撞在铁皮房的墙壁上,反弹出嗡嗡的回响。

鲜于龢抬头,额前的碎发扫过眉骨。他瞥了眼墙角蒙着灰的黑色电台,机身上“八一”军徽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修,下午就弄。”他应着,低头继续手里的活,镊子夹起的电阻丝精准对上电路板的焊点。

这台电报机是上周亓官龢送来的,说是废品站分拣时从一堆旧仪器里翻出来的。机身侧面的键钮磨得发亮,最中间的“点”键边缘有明显的凹陷,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反复撞击过。

午后的阳光热了些,蝉鸣声里突然混进急促的脚步声。拓跋?拎着工具箱冲进来,迷彩服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一道新的擦伤,渗着淡红的血珠。“老鲜,借你这儿躲躲!”他话没说完,就钻进了堆放旧设备的隔间。

鲜于龢刚要问,门口就闯进两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胸口别着“设备稽查”的牌子。“见过这个人吗?偷拆我们工地的信号塔零件!”为首的人举着拓跋?的照片,嗓门大得震落了窗台上的灰尘。

鲜于龢捏着烙铁站起来,烙铁尖的余温烫得掌心发麻。“没见过。”他面无表情地回,目光扫过两人腰间的对讲机,“我们这儿只收正规报废设备,偷来的东西可不敢沾。”

那两人显然不信,推开他就要往隔间闯。鲜于龢侧身挡住,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旁边的电源开关上:“你们有搜查证吗?这可是无线电管理处的维修间,私闯违规。”

正僵持着,门口传来咳嗽声。端木?抱着一摞活字模板站在那儿,米白色的棉麻衬衫上沾着墨渍,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几位同志,我是隔壁印刷厂的。”她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模板上轻轻敲了敲,“刚才看到那位师傅往西边去了,好像扛着个天线。”

两人对视一眼,骂了句“晦气”,转身追了出去。

拓跋?从隔间钻出来,抹了把额头的汗:“谢了啊老鲜,还有端木姐。那信号塔是废弃的,他们就是想讹钱。”

鲜于龢没接话,蹲回电报机旁,指尖抚过磨秃的键钮。突然,他摸到键钮底部有细微的刻痕,掏出手机打光一照,竟是几行极小的数字:5.12 14:28 北30°。

“这日期……”端木?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是汶川地震那天。”

这时,门口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慢悠悠的。乐正?抱着一只橘猫走进来,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猫爪子扒着他的肩膀,尾巴扫得他脖子发痒。“老鲜,我家年年的猫抓板坏了,你给修修?”他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那台电报机上,“这机子……我好像在哪见过。”

鲜于龢挑眉:“你认识?”

“前阵子整理福利院的旧物,有个退役报务员捐了本日记,里面画过一模一样的机子。”乐正?把猫放在桌上,橘猫立刻蜷在电报机旁,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日记里说,地震时有人用这机子发求救信号,发报的人好像……瘫痪了。”

拓跋?突然拍大腿:“我知道!工地附近的养老院里,就有个瘫痪的老报务员,听说以前是通讯兵,汶川地震时上过前线。”

四人正说着,隔间的旧电台突然滋滋响起来,接着传出断断续续的摩斯码声。鲜于龢立刻竖起耳朵,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打着对应字符:“西偏北300米 有生还者”。

“这是……求救信号?”小陈抱着文件闯进来,脸色发白,“刚才监测到的异常电波,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鲜于龢没理他,快步走到那台军用电报机前,插上电源。电流声响起的瞬间,键钮突然自己跳动起来,发出“嘀嘀嗒嗒”的声响。橘猫吓得跳起来,打翻了桌上的焊锡盒。

“不对,这不是自动发报。”端木?指着键钮下方,“有根细铁丝连着隔间的通风口!”

拓跋?一把推开隔间门,通风口的铁网已经被剪开,里面空无一人,只留下半截带血的纱布。

“这血……”乐正?捡起纱布闻了闻,“有碘伏的味道,应该是刚受伤不久。”

鲜于龢突然想起什么,翻出亓官龢留下的废品清单,在最底下看到一行小字:“附:送机人 月黑雁飞”。

“月黑雁飞?”端木?皱眉,“这名字像是化名,出自卢纶的《塞下曲》。”

这时,乐正?的手机响了,是福利院打来的。他听了两句,脸色骤变:“不好,那个瘫痪的老报务员不见了,床上留着台旧收音机,调到了我们这儿的频率。”

拓跋?立刻抓起工具箱:“走,去养老院!”他刚要出门,就被鲜于龢拉住。

“等等。”鲜于龢指着电报机的显示屏,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字:“想知道真相 来信号塔下”。

“这是调虎离山计!”端木?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故意引我们去养老院,其实目标是这儿的设备!”

话音刚落,铁皮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三个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钢管。为首的人脸上有一道刀疤,正是早上来稽查的其中一个。

“把电报机交出来!”刀疤脸吼道,钢管在手里晃得叮当响。

拓跋?立刻挡在众人身前,从工具箱里抽出扳手:“就凭你们?”他早年在部队练过格斗,脚步一晃就避开了对方的攻击,扳手“当”的一声砸在钢管上,震得对方手发麻。

鲜于龢趁机把电报机往桌底推,却被另一个人盯上。那人举着钢管砸过来,他侧身躲开,顺手抓起桌上的烙铁,烫得对方惨叫一声。

乐正?抱着橘猫躲在角落,趁乱按下了手机录音键,嘴里还念叨:“年年别怕,爸爸一会儿给你买小鱼干。”

端木?则悄悄摸到电源开关旁,等拓跋?把刀疤脸引到电线附近,突然按下开关。刀疤脸踩在裸露的电线上,“嗷”的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剩下两人见状,吓得转身就跑。拓跋?追出去两步,又折了回来:“别追了,先看看老报务员的下落。”

鲜于龢蹲在电报机旁,发现机身侧面的暗格被打开了,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的报务员,坐在这台电报机前,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给女儿 爸爸的眼睛亮如星”。

“这字……”乐正?凑过来,“和福利院日记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时,小陈拿着一份档案跑进来:“查到了!这台电报机的原主人叫林峰,汶川地震时是通讯站台长,地震中为了发求救信号,被掉落的预制板砸伤了脊椎,从此瘫痪。他女儿当年才五岁,现在……是咱们镜海市的宇航员!”

“宇航员?”拓跋?眼睛瞪圆,“是不是那个下个月要上太空的林玥?”

端木?突然想起什么,翻开手机新闻:“没错!她明天要回镜海市参加出征仪式。”

鲜于龢指尖划过照片上的年轻面孔,突然起身:“去信号塔。他们要的不是电报机,是林玥。”

四人赶到废弃信号塔下时,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信号塔锈迹斑斑的钢架在暮色中矗立,像个沉默的巨人。

塔下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手里牵着个戴口罩的老人,正是失踪的老报务员林峰。老人坐在轮椅上,身体僵硬,只有手指偶尔动一下。

“月黑雁飞?”鲜于龢开口,目光落在男人脸上。

男人摘到你们来得这么快。”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遥控器,“这塔底下埋了炸药,只要我按下去,方圆五百米都得炸平。”

“你想干什么?”拓跋?握紧扳手,脚步往前挪了挪。

“很简单。”男人指了指林峰,“让林玥来见他爸爸最后一面,然后把航天中心的通讯密码给我。”

乐正?突然笑了:“你傻吧?航天密码是国家机密,你觉得可能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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