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旧戏院的铜铃铛(2/2)
修复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第五?精准地算出了戏台梁的承重,用的是古法榫卯结构;东郭龢带来的老木头派上了用场,工人师傅们卯榫拼接,严丝合缝;端木?的印刷厂印制了精美的戏服图案,濮阳?带着裁缝们赶制戏服,针脚细密,和当年的样式一模一样。
这天晚上,不知乘月在化妆间试穿戏服。宝蓝色的小生戏服很合身,衬得她身姿挺拔。子车龢拿着玉笛走进来,笛子已经被擦拭干净,通体温润。
“试试?”子车龢把笛子递给她。
不知乘月接过笛子,放在唇边吹起来。《牡丹亭》的旋律悠扬婉转,从窗户飘出去,与远处传来的蝉鸣交织在一起。
子车龢看着她,眼神温柔。他慢慢走近,伸手拂去她发梢的一片落叶。不知乘月停下吹奏,抬头看向他,呼吸渐渐急促。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额头,气息温热。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很轻,像羽毛拂过。不知乘月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化妆台上的铜镜反射出相拥的身影,铜铃铛在风里叮铃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半夜,不知乘月做了个梦。梦里,她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在戏台上唱《牡丹亭》,男的穿宝蓝色戏服,女的穿粉色旦角戏服,眉眼和她与子车龢一模一样。戏唱完后,两人手牵手走向后台,手里拿着半块牡丹玉佩。
她醒来时,子车龢正坐在床边看戏本,月光照在他脸上,很柔和。
“做噩梦了?”他放下戏本,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知乘月摇摇头,把梦告诉了他。
子车龢笑了:“是我祖父和你太奶奶在祝福我们。”他躺下,把她搂进怀里,“等戏会结束,我就娶你。”
不知乘月埋在他怀里,点点头,心里满是甜蜜。
七天后,鸣春台戏院修复完成。飞檐下的铜铃铛被擦拭得锃亮,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戏台中央铺着红色地毯,两侧摆满了鲜花。
戏会当天,来了很多人。老戏骨坐在第一排,穿着崭新的对襟褂子,精神矍铄;慕容?和亓官黻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荧光棒;太叔黻举着相机,不停拍照;鲜于阳坐在父亲怀里,手里挥舞着小旗子。
幕布拉开,不知乘月和子车龢走上戏台。她穿粉色旦角戏服,头戴珠冠,他穿宝蓝色小生戏服,手持折扇,两人一亮相就赢得满堂喝彩。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不知乘月的唱腔清亮婉转,子车龢的身段潇洒利落,配合得天衣无缝。台下的人看得入迷,时不时响起掌声。
戏唱到高潮处,不知乘月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倒了下去。
“乘月!”子车龢慌忙抱住她,声音颤抖。
台下瞬间乱了,乐正?挤开人群冲上台,他现在是市医院的医生,穿件白大褂:“让开,我看看!”
他给不知乘月做了紧急检查,眉头皱起来:“是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
鲜于黻立刻喊:“我的车在外面,快上车!”
子车龢抱起不知乘月往门外跑,乐正?跟在后面,慕容?拿着不知乘月的包,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老戏骨急得直拍轮椅,眼泪掉了下来。
医院里,不知乘月被推进了手术室。子车龢在外面来回踱步,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手心全是汗。亓官黻递给他一瓶水:“别担心,乐医生是最好的外科医生。”
慕容?安慰道:“急性阑尾炎是小手术,很快就好。”
子车龢点点头,却还是放不下心。他想起两人在戏院里的吻,想起她说的梦,心里一阵慌乱。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乐正?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子车龢松了口气,差点瘫在地上。他冲进病房,不知乘月还在睡着,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三天后,不知乘月出院了。子车龢推着轮椅,把她送回戏院。戏院里很安静,铜铃铛偶尔叮铃响一声。
“对不起,没能把戏唱完。”不知乘月愧疚地说。
子车龢摇摇头,蹲在她面前:“没关系,等你好了,我们再唱,唱给所有人听。”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戒指,“这是用我祖父的玉笛碎片做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知乘月眼泪掉下来,点点头:“我愿意。”
子车龢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铜铃铛在风里叮铃作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突然,戏院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众人走出一看,是辆卡车,上面装着很多旧戏服和道具。一个中年男人跳下来,穿件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个账本:“我是月香的孙子,这些是我家传的戏服,捐给鸣春台。”
不知乘月惊讶地看着他:“舅舅?”
中年男人笑了:“我找你们找了好久,终于在新闻上看到鸣春台的报道了。”他从包里掏出个锦盒,“这是我外婆的化妆盒,里面有她当年的胭脂和眉笔。”
化妆盒是红木的,上面雕着牡丹花纹,打开后,里面的胭脂还带着淡淡的香味。不知乘月拿起眉笔,笔杆上刻着“月香”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众人围着化妆盒,听中年男人讲月香和子车先生的故事。当年战乱时,月香为了保护子车先生,把他藏在地窖里,自己引开敌人,不幸被炸死。子车先生后来一直在寻找她的遗物,直到去世都没放弃。
“现在好了,他们终于团圆了。”老戏骨感慨地说,手里的拐杖轻轻敲击地面。
慕容?看着子车龢和不知乘月,笑着说:“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对先辈的告慰。”
这天晚上,鸣春台戏院灯火通明。众人在戏台上摆了桌酒席,庆祝不知乘月康复和她与子车龢的订婚。巫马龢弹着吉他,众人唱起了《牡丹亭》的选段,歌声飘出戏院,与铜铃铛的响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乘月靠在子车龢怀里,看着台上的众人,心里满是幸福。她举起酒杯,敬了所有人一杯:“谢谢大家,是你们让鸣春台重生,也让我找到了幸福。”
子车龢握紧她的手,眼里全是宠溺:“我们以后每年都在这里办戏会,让更多人知道我祖父和你太奶奶的故事。”
众人纷纷叫好,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突然,铜铃铛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刺耳的响声,戏台顶部的灯泡“啪”地炸了,戏院瞬间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太叔黻的声音带着惊慌。
“别慌,我有手电筒。”亓官黻摸索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向戏台顶部,只见一块巨大的木板松动了,正往下坠落,目标正是不知乘月和子车龢所在的位置。
子车龢反应极快,一把推开不知乘月,自己却来不及躲闪。木板重重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子车!”不知乘月尖叫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身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众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搬开木板。子车龢脸色苍白,嘴角流着血,呼吸微弱。
“快叫救护车!”乐正?大喊,立刻给子车龢做急救。
不知乘月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子车,你别有事,我们还要一起唱戏,还要结婚……”
子车龢缓缓睁开眼,看着她,艰难地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闭上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铜铃铛还在叮铃作响,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悲伤。不知乘月抱着子车龢,哭得撕心裂肺,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冰冷而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