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药柜蝉鸣唤亲缘(1/2)
镜海市东方中药铺,晨雾裹着药香漫过青石板路。朱红漆门虚掩,门楣上“东方龢中药铺”的鎏金招牌沾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暖橙光晕。铺内博古架顶天立地,三百个黑漆药柜按“君臣佐使”排列,柜门上烫金的药名如“当归”“防风”“陈皮”,在斜射的阳光里投下细碎阴影。最角落的“康”字柜铜环磨得发亮,柜脚缠着半旧的蓝布,布上绣的蝉蜕图案被岁月洗得发浅。药碾子在柜台旁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碾碎的金银花混着薄荷的凉香,飘在满是尘埃的光柱里。
东方龢正弯腰整理药斗,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干枯的蝉蜕。她头发绾成圆髻,用一支银簪固定,鬓角垂着几缕灰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药粉。指尖划过“康”字柜时,指腹突然触到一丝细微的震动,像有小虫子在木缝里爬。
“奇怪。”她直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这柜子里存的是蝉蜕和历年收集的乳牙——都是当年哑童救下的孩子们留下的纪念。哑童现在成了配音演员,前几日刚寄来新录的《妈妈叫我回家》音频,说要给孩子们留个念想。
“东方姐,早啊!”门口传来清脆的招呼声,淳于黻推着轮椅走进来,轮椅上坐着颛孙黻,她手里捧着本绘本,封面上“勇气代代传”的字样格外醒目。“我们来拿上次订的安神茶,颛孙老师说最近总失眠,想喝点您配的药。”
东方龢笑着转身,刚要去取药包,就见濮阳黻掀帘而入,手里拎着个布包,布上的桂花刺绣还沾着露水。“可算找到您了!我那鞋垫族谱墙又添了新物件,一对双胞胎的虎头鞋,您要不要去看看?”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太叔黻抱着一盆三色花跑进来,花瓣上的水珠滴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东方姐!我的时光花田又开了朵双色花,跟王姐那株摆在一起,像不像在笑?”
铺子里瞬间热闹起来,单于黻的女儿扛着钢筋琴的零件走进来,申屠?提着VR设备的背包,仲孙黻抱着新出版的绘本,轩辕?手里还攥着鱼塘里捞的平安结……前几章出现的角色陆续聚到药铺,有的找东方龢配药,有的分享最近的新鲜事,药香里混着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门口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岁,身高八尺,肩宽腰窄,白大褂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的银表,表链上挂着个小小的蝉蜕吊坠。头发梳得整齐,额前碎发垂在眉间,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抿紧,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您是东方龢女士吗?”男人声音略带沙哑,手里抱着个小男孩,孩子约莫五岁,穿着蓝色卫衣,卫衣上印着个卡通蝉蜕图案,手里攥着个变形金刚。
东方龢停下手里的活,点头道:“我是,您找我有事?”
“我叫柳知夏,是市儿童医院的儿科医生。”男人把孩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男孩,正举着个蝉蜕递给一个小女孩。“您还记得这个孩子吗?二十年前,他在河边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女孩,那个男孩就是我,当年救我的,就是您这里的哑童先生。”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知夏身上。哑童正好从里屋走出来,他穿着灰色休闲装,手里拿着个录音笔,看到照片时,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比划着手语——“是你!当年你还送了我一个蝉蜕!”
柳知夏眼圈泛红,用力点头:“对!我一直想谢谢您和哑童先生,这次带孩子来,就是想让他见见救命恩人的样子。”他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宝宝,快跟爷爷和奶奶问好。”
小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看哑童,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突然指着“康”字柜喊道:“爸爸!那里有声音!像小虫子在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东方龢快步走到“康”字柜前,伸手拉开铜环。柜子里整齐地码着蝉蜕,中间放着个木盒,木盒里装着乳牙。此刻,那些蝉蜕正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轻响,乳牙也跟着轻轻跳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这怎么回事?”濮阳黻凑过来,伸手碰了碰蝉蜕,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我之前来的时候,怎么没这动静?”
柳知夏皱起眉头,蹲下身仔细观察,突然注意到儿子手里的变形金刚——玩具的眼睛是红色的,正对着柜子的方向闪烁。他心里一动,把玩具拿过来,关掉开关,蝉蜕的震动顿时弱了几分。再打开开关,震动又变得明显起来。
“难道是这个玩具的问题?”仲孙黻凑过来看,“这玩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功能?”
柳知夏摇头:“就是普通的变形金刚,孩子生日时买的,没什么特别的。”他突然想起什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个蝉蜕图案,旁边写着几行字,“当年哑童先生救我时,我掉了颗乳牙,他把乳牙和蝉蜕放在一起,说这样能保平安。我一直记着这件事,这次来,也是想把孩子的乳牙也放在这里,算是一种传承。”
哑童激动地比划着手语,东方龢在一旁翻译:“他说可以,正好‘康’字柜就是专门放这些纪念物的,能让孩子们的缘分一直延续下去。”
柳知夏刚要打开木盒,孩子突然哭闹起来,指着柜子里喊:“有虫子!虫子咬我!”他伸手去抓孩子的手,却发现孩子的手腕上起了个小红包,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
“怎么回事?”太叔黻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我这有抗过敏的药膏,先给孩子涂上。”
柳知夏接过药膏,一边给孩子涂,一边疑惑地看向柜子:“里面除了蝉蜕和乳牙,还有别的东西吗?”
东方龢重新打开柜子,仔细翻找,突然从蝉蜕堆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片。金属片约莫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个“柳”字,边缘有些生锈。“这是什么?我之前整理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个?”
柳知夏看到金属片,脸色骤变,一把抓过金属片,手指都在发抖:“这是我爷爷的东西!他当年是化工厂的工人,二十年前化工厂出事后,他就失踪了,我一直以为他不在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亓官黻和段干?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愣——二十年前的化工厂事故,正是他们之前追查的污染事件,秃头张入狱前交出的报告里,提到过一个姓柳的安全员,说他当年掌握了关键证据,却在事故后消失了。
“你爷爷叫柳建国?”段干?快步走过来,声音有些急切,“当年化工厂的事故,你爷爷是不是知道什么?”
柳知夏点头,眼圈通红:“我爷爷当年跟我说,他发现厂里在偷偷排放污染物,想举报,结果被人威胁。事故发生后,他怕被报复,就躲了起来,临走前给我留了个金属片,说要是以后遇到危险,就拿着这个找东方中药铺的人。我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它。”
东方龢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下拿出个旧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写着“致柳家后人”。“这是二十年前,一个陌生男人放在我这里的,说等姓柳的人来取,我一直没等到,就留到了现在。”
柳知夏颤抖着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化工厂污染的证据,还有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秃头张。纸的最后,是他爷爷的字迹:“我已找到安全的地方,勿念,若有机会,替我将证据交给可靠的人,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太好了!”亓官黻激动地拍了下手,“有了这份证据,就能彻底查清当年的事故真相,还那些遇难者一个说法!”
就在这时,孩子突然指着门口喊:“爷爷!有个爷爷在外面!”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个拐杖,拐杖头是个蝉蜕形状。老人看到柳知夏手里的金属片,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小夏,那是……那是爷爷的东西!”
柳知夏猛地回头,看到老人的瞬间,眼泪决堤:“爷爷!您还活着!我找了您好多年!”他冲过去抱住老人,父子俩相拥而泣,孩子也扑过去,抱着老人的腿喊“太爷爷”。
老人平复了情绪,走到东方龢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东方女士,谢谢您保管这封信这么多年。当年我躲在乡下,一直不敢出来,最近听说秃头张入狱了,才敢回来找你们。”
哑童走到老人面前,比划着手语——“当年我救小夏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旁边看着?我好像见过你。”
老人点头:“是,我当时就在河边,看到你救了小夏,又怕被人认出来,就偷偷走了。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们的消息,知道你成了配音演员,还帮助了很多孩子,我很欣慰。”
铺子里的气氛变得温暖起来,大家围着老人问东问西,东方龢则去给老人泡了杯安神茶。柳知夏看着柜子里的蝉蜕和乳牙,突然提议:“东方姐,我想把孩子的乳牙放在这里,再把我爷爷的拐杖也放在这里,算是我们家三代人的缘分,您看行吗?”
东方龢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这‘康’字柜,本来就是为了纪念这些温暖的缘分。”
就在柳知夏把乳牙放进木盒,老人把拐杖靠在柜边时,“康”字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柜门上的铜环“当啷”作响,里面的蝉蜕纷纷飞起,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老人、柳知夏和孩子的头顶,像是在编织一个透明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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