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地下室（2/2）

0911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心疼：“你怕吗？”

“怕。”6666坦言，“我从进仆从军那天起就怕。”

“那你还敢上战场？”4127问。

“因为我没得选。”6666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们这种人，有资格说‘不’吗？”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有你们两个在，我没那么怕了。”

0911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的脸捧住。

“那我再给你一点勇气。”他说。

他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短，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6666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回吻过去。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呼吸交织。外面的爆炸声似乎远了一些，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4127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却又说不出的安心。

“喂。”他忍不住开口，“你们俩亲完了没有？我也需要一点勇气。”

6666这才松开0911，瞪他：“你少贫嘴。”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侧过脸，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样行了吧？”她问。

4127摸了摸自己的脸，傻笑着：“勉强吧。”

0911看着他们，忽的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里尔已经成了废墟，守军只剩下一万三千人，他们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三个。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他们又成了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龙国用来消耗的棋子。

“你们知道吗？”0911忽然开口，“我以前最怕的，是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呢？”6666问。

“现在……”0911笑了笑，“就算现在塌下来，我也不亏。”

4127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别老想着死？我们说好要活着回去的。”

“对。”6666点头，“等这仗打完，我们就去申请二等公民。”

“到时候我要一间房子。”4127说，“不大，够我们三个人住就行。”

“我要一个厨房。”6666说，“我要学做菜，做给你们吃。”

“我要一张床。”0911坏笑，“大一点的。”

6666瞪他：“你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这是在给自己找活下去的理由。”0911说，“人总得有点盼头。”

“轰——！！”

又一阵爆炸在不远处响起，比刚才更密集。

地下室的顶棚又开始晃动，灰尘再次落下。

三人本能地缩成一团，互相抱住。

“再忍一会儿。”6666在他们耳边低声说，“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时间在爆炸声中一点点流逝。

炮击的频率慢慢降低。

一开始，他们还不敢相信，以为只是短暂的停歇。

渐渐地，爆炸声的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闷响。

地下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0911轻轻推开压在身上的4127，喘了口气：“停了？”

4127侧耳听了听，点了点头：“好像……停了。”

6666也慢慢松开他们，抬头看向外面透进来的光。

“天亮了。”她低声说。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废墟的缝隙里照进来，照亮了他们满是灰尘的脸。

远处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英法联军的轰炸机开始出动了。

地下室里的三个人，也暂时活了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炮击结束，不代表战争结束。

接下来，可能是更残酷的地面进攻，也可能是无休止的轰炸。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至少，他们还能继续向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成为龙国的二等公民，一起回国生活——再迈进一步。

0911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

4127看了他一眼，把手搭了上去。

6666也把手放了上去。

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在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坚定。

“生而有罪，死方可眠。”0911低声念了一句，却笑了，“但我们现在，还不想睡。”

“对。”6666说，“我们得先活下去。”

4127点了点头：“然后，一起回家。”

轰炸机还在轰鸣，里尔城的废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在这片废墟之下，三个仆从军小兵，正紧紧地抱在一起，等待着下一场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

亦或者，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