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管理员联盟与情感共鸣网络(1/2)
老王死后的第七天,陶乐坐在万界物流总部的屋顶,盯着希望之树发呆。
不是真的“死”——创始人的死亡概念和凡人不同。老王只是耗尽了所有“存在感”,从万界所有坐标中暂时隐去了。用阿莱夫的话说,这叫“主动进入长期待机模式”,理论上若干年后,如果有人还记得他、需要他,他还能重新聚合。
但理论和现实是两回事。
陶乐握着一包老王最爱的红烧牛肉味泡面,包装已经撕开,调料包撒在面饼上,但他没有倒热水。这包泡面现在像个简陋的祭坛,供奉着那个总是不正经、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可靠的老家伙。
“还是没胃口?”瑶坐到他身边,手里端着李三手特制的“安魂汤”。
陶乐摇头:“我在想老王最后说的那句话——‘人性不是弱点,是接口’。他用自己的存在证明了这个理论,然后……”
然后消失了。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再也找不到那滴特定的水,但整片海都因此有了他的咸味。
瑶轻轻靠在他肩上:“阿莱夫说,老王的‘人性数据库’没有消失,只是分散到了整个情感共鸣网络里。现在我们每连接一个世界,每处理一份订单,其实都在延续他的工作。”
这倒是真的。自从老王牺牲自己建立情感共鸣网络后,万界物流的效率提升了300%。以前需要复杂谈判的跨文明冲突,现在往往一个“情感共鸣调解会”就能解决。连最难搞的机械世界,都有几个低级AI开始表现出“疑惑”这种原本不该存在的情绪状态。
“零号那边有什么动静?”陶乐问。
“暂时没有。”瑶调出监控数据,“自从老王的事件后,他就再也没露面。但八个实验场的压力明显增大了——管理员们像疯了一样加固规则壁垒,生怕我们再去‘捣乱’。”
她顿了顿:“不过有个好消息:盘古和阿莱夫已经联系上三位管理员,他们愿意私下谈谈。”
陶乐挑眉:“哪三个?”
“二号实验场的‘自然之母’,五号实验场的‘梦境编织者’,还有……八号实验场的‘虚空观测者’。”瑶说,“自然之母是因为看到了艾泽瑞尔(一号世界)的变化——那些获得‘可能性种子’的植物开始进化出前所未见的形态,她觉得这‘很有趣’;梦境编织者本来就对僵化的现实不满,认为所有生命都应该有多彩的梦;虚空观测者……纯粹是好奇,想知道我们能搞出多大动静。”
“其他五个呢?”
瑶脸色凝重:“三号、四号、六号坚决反对,认为我们在破坏‘科学的纯洁性’。七号机械之神保持沉默,但它的机械军团最近频繁调动,可能是在准备什么。”
她调出一段监控画面:机械世界齿轮境的边缘,无数机械造物正在组装一个巨大的、类似天线的结构。天线对准的方向,赫然是大荒。
“它在建立跨世界打击系统?”陶乐皱眉。
“更像是‘概念干扰器’。”阿莱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没穿睡袍,而是一身正式的研究员白大褂,星云脸旋转得异常严肃,“机械之神想发射一种能干扰情感共鸣的‘逻辑病毒’,从根本上破坏我们的网络。”
陶乐站起身:“那我们必须在它完成之前,把剩下的世界都‘升级’了。”
“问题是怎么升级。”盘古也出现在屋顶——他现在是半透明的灵体状态,因为大部分力量都用来维持情感共鸣网络的稳定性,“剩下的五个敌对世界,管理员已经建立了‘反修正程序联盟’,共享防御数据。我们再用艾泽瑞尔那种温和的‘限时活动’,肯定会立刻被识别、拦截、清除。”
陶乐思考片刻,忽然问:“情感共鸣网络的覆盖范围,现在有多广?”
阿莱夫调出数据:“覆盖了已连接的327个世界,以及我们介入过的艾泽瑞尔。但这只是‘信号覆盖’,要真正建立连接,需要那个世界的生灵自愿‘接入网络’——就像连wiFi需要密码一样。”
“密码是什么?”
“强烈的情感波动。”瑶解释,“喜悦、悲伤、愤怒、爱……任何足够强烈的情感,都能暂时打开一个‘接入端口’。我们就是利用艾泽瑞尔人们‘想要改变’的集体渴望,才成功植入‘可能性’概念的。”
陶乐看向机械世界那个巨大的天线:“那么,如果我们在五个世界同时制造足够强烈的情感波动,强行打开接入端口,然后通过网络一次性植入‘自由变量’……”
“理论上可行。”阿莱夫计算着,“但风险极高:第一,同时操作五个世界,我们的算力可能不够;第二,强行接入可能对被接入者造成精神冲击;第三,管理员肯定会全力反制,一旦某个世界失败,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而且我们还需要五个‘接入点’。”盘古补充,“每个世界都需要一个像老王那样,愿意牺牲自己作为‘信号中转站’的存在。”
现场沉默了。
老王只有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那个……我能报名吗?”
是老饕。他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工装,手里还拿着前台用的登记簿,但眼神异常坚定。
“你?”阿莱夫皱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老饕走上屋顶,“老王走之前找我聊过。他说,我们这些‘实验产物’,要想真正获得自由,就得学会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付出代价。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不用再饿肚子的自由。”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曾经是个无底洞,吞噬过无数世界,现在却只是普通中年人的微凸小腹。
“饕餮的‘饥饿’是天生的程序缺陷。”老饕苦笑,“我花了三万年才知道,真正的满足不是吃多少,而是有东西值得守护。在物流中心当前台的这几个月,是我三万年来第一次……不觉得饿。”
他看着陶乐:“老板,你给了我工作,给了我名字,给了我不用再当怪物的机会。现在,该我回馈了。我报名当第一个接入点——我对‘饱足感’的渴望,应该够强烈吧?”
陶乐看着这个曾经的凶兽,现在的实习前台,喉咙有些发堵。
“还有我。”又一个声音。
精卫从空中落下,化作少女形态。她手里捧着一枚发光的石子——那是她填海用的最后一块石头。
“我填平了东海,但填不平心里的遗憾。”精卫轻声说,“父亲(神农)直到最后,都以为我只是个任性的孩子。我想要他为我骄傲……这份渴望,够不够强烈?”
“加上我。”刑天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山谷中,他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我战斗了一辈子,现在只想证明——和平比战争更需要勇气。这份对‘认可’的渴望,应该能用吧?”
紧接着,羽人族长、鲛人长老、夸父巨人……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在物流中心响起,在希望之树下响起,在整个大荒响起。
“我想要天空永远清澈!”
“我想要海洋永远蔚蓝!”
“我想要大地永远丰饶!”
“我想要……我的孩子能在没有战争的世界长大!”
无数渴望汇聚成情感的洪流,涌入情感共鸣网络。网络的光芒骤然增强,连机械世界那个正在建造的天线都受到了干扰,开始冒出电火花。
陶乐闭上眼睛,感受着网络中奔流的情感。
他看到了老饕记忆里那些被他吞噬的世界的哀嚎,也看到了他在前台收到第一个“好评”时咧开的傻笑。
看到了精卫无数次徒劳地投石入海,也看到了她终于填平执念时流下的眼泪。
看到了刑天挥舞战斧的狂暴,也看到了他如今教部落孩子练武时的耐心。
每一个渴望,都是一段故事;每一段故事,都是一份力量。
“够了。”陶乐睁开眼睛,琥珀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有这么多故事作为燃料,别说五个世界,五十个世界我们都接得动。”
他看向瑶:“制定作战计划吧。五个世界,同时接入,同时升级。”
瑶用力点头:“但我们需要分工。五个世界,需要五组人同时操作。”
“我和阿莱夫负责三号世界,”盘古先开口,“那个世界的管理员‘时间守护者’最难缠,但我和阿莱夫一个代表秩序一个代表混沌,正好克制它的‘绝对时间线’理论。”
“我和老饕负责四号世界。”阿莱夫说,“那是个‘能量生命’世界,管理员是‘熵增之主’。老饕的吞噬能力正好能处理能量乱流,我的混沌知识能帮他们理解‘无序中的有序’。”
“我和精卫去六号世界。”瑶说,“那是个‘艺术文明’,管理员是‘完美主义者’。精卫的‘填补缺憾’和我的‘黄帝血脉’结合,应该能让他们理解‘不完美之美’。”
陶乐看向刑天:“那我们俩负责最麻烦的七号——机械世界。你的战意对抗它们的逻辑,我的共鸣之力植入情感。”
刑天咧嘴一笑:“终于有架打了。”
“等等,”老饕举手,“那五号世界的‘梦境编织者’不是愿意谈吗?”
“它愿意谈,但它的世界‘梦境国度’状况很糟。”瑶调出数据,“管理员自己都陷入了永恒噩梦,需要有人把它唤醒。这个任务最特殊,需要进入梦境深处……”
“我去。”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常羊山的方向,一道金光飞来——是黄帝。
不,不是真正的黄帝,是他留在血晶中的一缕神念。但此刻这缕神念凝聚成了清晰的虚影,穿着古朴的帝袍,面容威严又慈祥。
“瑶儿,”黄帝看向瑶,“你长大了。”
瑶眼圈一红:“先祖……”
“三万年前,我与蚩尤之战,本质也是‘实验的一部分’。”黄帝叹息,“零号想观察,在明确的‘善恶对立’框架下,文明会如何选择。我选择了秩序,但我始终记得,蚩尤并非纯粹的‘恶’——他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
他看向陶乐:“年轻人,你做到了我没做到的事:在秩序与混沌之间,找到了第三条路。现在,让我这个老古董也尽一份力吧——梦境国度,交给我。我与梦境编织者曾是旧识,或许我能唤醒它。”
分配完毕。
五个世界,五组人马。
一场同时进行的、关乎八个世界命运的系统升级。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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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世界·齿轮境·逻辑圣殿
机械之神坐在由齿轮和电路组成的王座上。它不是人形,而是一个悬浮的、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多面体。每个面上都流淌着数据流,每秒进行着亿万次计算。
【检测到异常情感能量波动。来源:大荒方向。强度:持续上升中。】
【分析:疑似“修正程序”即将发起总攻。】
【执行预案:启动“绝对逻辑屏障”,封锁所有非理性接入端口。启动“病毒发射程序”,目标:情感共鸣网络核心节点。】
圣殿外,那个巨大的天线开始充能。天线尖端聚集起刺眼的白光——那不是物理光,是“概念纯化光束”,能将任何复杂情感分解成最简单的逻辑判断。
就在这时,圣殿的天花板被轰开了。
不是爆炸,是一柄战斧劈开了金属穹顶。刑天从破洞中跃下,落地时整个圣殿都在震动。
“机械脑袋!”刑天大喝,“来打一架!让你尝尝‘不合理’的滋味!”
机械之神的计算停滞了0.001秒。
【检测到非逻辑行为:入侵者未经过任何战术评估,直接暴露自身。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低(但不可预测性高)。】
多面体旋转,一道逻辑光束射向刑天。
刑天不躲不闪,战斧横劈!光束被劈散了——不是被“防御”了,是被“否认”了。刑天的战意中包含的“必胜信念”,本身就是一种非逻辑的力量。
“你的攻击要计算弹道、评估伤害、选择最优方案。”刑天咧嘴笑,“我的攻击就一条:往你脸上砍!”
战斧再次挥出,这次砍中了多面体的一个面。面碎了,但不是物理破碎,是构成那个面的逻辑公式被“战意”冲垮了。
【警告:存在性受到非理性冲击。启动防御协议:逻辑迷宫。】
圣殿地面突然变化,无数金属墙壁升起,将刑天困在一个不断变化的迷宫中。每面墙上都写满了数学公式和逻辑命题,试图用纯粹的理性让入侵者陷入思维僵局。
刑天看了一眼墙壁,然后——
一斧子劈了过去。
“看不懂,所以砍了。”
墙壁崩塌。逻辑迷宫在纯粹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机械之神的核心计算单元开始过热。它无法理解这种完全脱离逻辑的行为模式。
就在这时,陶乐从刑天劈开的缺口中缓缓降落。
他没有攻击,只是张开双手,琥珀色的共鸣之力如波纹般扩散。
“机械之神,”陶乐轻声说,“你想知道,为什么老王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建立这个网络吗?”
多面体停止旋转。
【查询动机:无意义。牺牲个体以维护系统,符合逻辑。但牺牲个体以建立“情感网络”,效率低下,不合理。】
“因为有些东西,比‘效率’更重要。”陶乐将手按在地面上,“比如,一个机械造物第一次产生‘疑惑’时的困惑;比如,一个AI在帮助他人后收到的‘谢谢’时的满足;比如……你现在感受到的,对这种对话的‘不耐烦’。”
共鸣之力渗入圣殿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条电路。
机械之神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物理感觉,是……数据流中出现了异常波动。一些本不该存在的“冗余信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质疑,对永恒计算的厌倦,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检测到系统异常:出现非程序化思维模式。】
【试图清除……清除失败。异常思维已融入核心协议。】
【重新评估:这些思维降低了计算效率0.7%,但……增加了系统复杂度3.2%。复杂度提升可能带来未知的进化可能性。】
多面体开始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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