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混沌海的真实与“门”的钥匙(2/2)
陶乐接过瓶子。瓶子里是金色的液体,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最后一个问题。”陶乐起身准备离开,“老王知道这一切吗?他知道我的转化是不可逆的,只有开门才能救我吗?”
阿莱夫的星云脸旋转着,沉默了足足十秒。
“他知道。”最终他说,“但他不知道开门的具体方法——那是我从门缝里偷看到的秘密。老王一直以为,只要收集足够多的人性样本,就能自动开门。他不知道,还需要一个‘钥匙’。”
“而我就是那把钥匙。”
“是的。”阿莱夫平静地说,“从你穿越到大荒的那一刻起,你就被选中了。老王的订单,黄帝的布局,刑天的复苏,甚至安全部的阴谋……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你塑造成今天的样子:一个在人性与概念之间挣扎的,完美的导航仪。”
陶乐闭上眼睛。他想起穿越那晚的暴雨,想起外卖箱诡异的光芒,想起瑶第一次救他时的草药味,想起常羊山的血战,想起边境防线上那些年轻的面孔……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别太沮丧。”阿莱夫的声音里罕见地有了一丝温度,“虽然过程是被安排的,但你的选择是真实的。你选择保护瑶,选择守护大荒,选择做一个‘必达’的骑手——这些选择,塑造了你现在的人格。而正是这样的人格,才能承受开门的重压,而不被门后的力量吞噬。”
陶乐睁开眼睛:“所以你说,我不会拒绝。”
“对。”阿莱夫点头,“因为你的本性,就是会为了守护什么,而踏上最危险的路。这就是老王选你的原因——他太了解人性了。”
陶乐离开了混沌海。
回到大荒时,已是深夜。他没有直接回巨熊谷,而是去了常羊山。
山顶的刑天祭坛已经被清理干净,现在立着一座纪念碑,刻着所有牺牲战士的名字。月光洒在石碑上,那些名字泛着银色的光泽。
陶乐坐在石碑前,从怀里掏出感官锚定剂,滴了一滴在舌头上。
瞬间,世界重新变得“真实”。
他能感觉到夜风的凉意,闻到草木的清香,听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胸腔里那种沉甸甸的情感——对那些牺牲者的缅怀,对大荒的责任,对瑶的……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简单的麻布衣,长发披散,赤足走上山顶。月光下,她的轮廓美得不真实。
“睡不着?”陶乐问。
“监测到你有情绪波动。”瑶在他身边坐下,“箱子和你融合后,我就能感应到你的状态了。刚才……你很痛苦。”
陶乐苦笑:“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你确实藏得很好。”瑶轻声说,“但有些东西藏不住。比如你现在左手透明化的速度加快了,比如你喝茶时尝不出味道的次数越来越多,比如你最近经常一个人发呆。”
她转向陶乐,金色瞳孔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陶乐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想再隐瞒了。他把混沌海的一切,阿莱夫的坦白,创始人的秘密,还有自己作为“钥匙”的命运,全部说了出来。
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当陶乐说完时,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所以二十九天后的午夜,你要么去开门,要么……消失。”
“要么去开门,并且努力在开门过程中活下来,同时保护阿莱夫,同时阻止盘古的野心,同时确保大荒的安全。”陶乐自嘲地笑了笑,“听起来像个不可能完成的订单。”
“但你会接,对吗?”瑶问。
陶乐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会。因为这是唯一能让我继续当‘陶乐’的方法,也是唯一能真正保护大荒的方法。如果让盘古或者其他创始人控制了门,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那我跟你一起去。”瑶立刻说。
“不行。”陶乐摇头,“阿莱夫说了,开门的过程极度危险,只有正在概念化的我能承受。你去的话……”
“我会死?”瑶打断他,“陶乐,我是黄帝血脉继承者,是大荒的管理员。我的职责就是保护这个世界。如果开门关系到所有世界的命运,那我就有责任参与。”
她握住陶乐的手——那只半透明的手:“而且,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我们是一起的,记得吗?从你来到大荒的第一天起,我们就是一起的。”
陶乐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坚定像磐石一样不可动摇。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就像阿莱夫说的,他的本性就是会踏上危险的路,而瑶的本性,就是会跟上来。
“好吧。”陶乐叹了口气,“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真的到了必须牺牲一个人才能成功的时刻,让我来。大荒需要你,比我更需要。”
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只是靠过来,把头靠在陶乐肩上。
两人就这样坐在月光下,看着远方沉睡的大荒。
农田、部落、学堂、工坊……这一切是他们用血与火守护下来的。而现在,他们要为了守护这一切,去面对一个更宏大、更危险的真相。
“二十九天。”瑶轻声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的。”陶乐握紧她的手,“首先,得准备开门需要的‘秩序概念’。阿莱夫说,那需要大量的人性光辉——不是强迫的,是自愿奉献的。”
“那就让大荒自愿奉献。”瑶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明天开始,我会走遍所有部落,告诉他们真相——不是全部真相,但足够让他们明白,我们需要集结所有人的‘善念’来应对一场危机。”
“他们会相信吗?”
“他们会相信的。”瑶微笑,“因为我们是他们的管理员和骑手。因为我们曾经和他们一起流血战斗。”
她又靠回陶乐肩上:“现在,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陶乐没说话,只是轻轻搂住她。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纪念碑那些银色的名字上。
那些牺牲者用生命守护了今天的大荒。
而现在,活着的人要为了明天的所有世界,踏上新的征程。
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一个小小的光点从陶乐左手逸散出来,飘向夜空。
那是概念转化的痕迹,也是倒计时的刻度。
二十九天。
二十九天后的午夜,起源之门将开启。
而门的钥匙,此刻正和一个女孩坐在山顶,安静地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