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轩辕台与问心碑(1/2)
从落霞山到轩辕台的路,陶乐走得心惊胆战。
不是路难走——有风翎和四名羽民翼卫轮流带着他们飞行,一天半就抵达了大荒中央地带。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像有无数双眼睛躲在云层后、山石间、甚至风中,默默注视着这支小小的队伍。
瑶还在沉睡。陶乐每天给她服用一颗黄帝血脉仿制精华,加上三青鸟族赠送的“霞光温泉”水(装在特制的玉葫芦里,每天喂三滴),她的状态暂时稳定。额头的金色图腾越来越清晰,偶尔会在睡梦中微微发光,像在呼吸。
“前面就是轩辕战区了。”风翎降低高度,指着下方一片广袤的荒原。
说荒原不准确。这里的地貌太诡异了:焦黑的土地呈辐射状龟裂,裂缝深处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大地在流血。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骸骨——有些是兽类,头生三角,肋如刀锋;有些明显是人形,但尺寸大得离谱,一根腿骨就有一人高。最震撼的是那些插在地上的兵器:断剑、残矛、破盾,大多锈蚀严重,但偶尔有几件还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示它们曾经的不凡。
“三百年前,黄帝与蚩尤的最终决战就在这里。”风翎声音低沉,“据说那一战打了九天九夜,天地变色,山河崩碎。战后,此地怨气凝结,形成‘战区’——任何活物在这里待久了,都会产生幻觉,最终发狂而死。只有正午阳气最盛时,才能短暂进入。”
陶乐看了眼天空——太阳高悬,但颜色偏暗红,像凝固的血块。“现在就是正午,我们有多少时间?”
“最多两个时辰。”风翎说,“轩辕台在战区中央,步行过去要半个时辰,寻找问心碑要时间,还要预留回程。所以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探索时间。”
阿岩看着下方那些骸骨,脸色发白:“这里……真的有黄帝留下的线索?”
“传说如此。”风翎降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问心碑是黄帝战后所立,据说有缘者能在碑前得到指引。但三百年来,无数人来过,要么空手而归,要么……疯了,死了,失踪了。”
众人落地,踩在焦土上,脚下发出“沙沙”的脆响——不是泥土,是某种结晶化的颗粒。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硫磺的气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陶乐背起瑶(他坚持自己背),风翎和阿岩一左一右护卫,阿木阿草断后,四名羽民翼卫在空中盘旋警戒。一行人朝战区中央走去。
越往里走,景象越骇人。他们看见了一辆青铜战车的残骸,车厢被某种巨力撕开,里面有三具穿铠甲的骷髅,保持着战斗姿势;看见了一面十米高的巨盾,斜插在地里,盾面有一个清晰的拳印,深达半尺;最惊人的是一把断剑——只剩下剑柄和三寸剑身,但依旧插在一块十米高的黑色岩石上,岩石从剑插入处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渗出暗金色的液体,像石头的血。
“那是‘刑天剑’的残骸。”风翎敬畏地说,“传说刑天被斩首后,依然持干戚而舞,最后力竭倒下,他的剑就插在这里,三百年不倒。”
陶乐盯着那把断剑。剑柄处刻着扭曲的符文,与他额头银色纹路有几分相似。他忽然有种冲动,想去摸一摸——
“别碰!”风翎厉声喝止,“战区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沾染了上古战意和怨念,贸然接触会被拉入当年的幻象,轻则神志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陶乐收回手。但背后的外卖箱突然震动,箱口自动打开一丝缝隙,对准断剑方向。陶乐“感觉”到箱子传来强烈的“食欲”——不是对剑本身,是对剑上残留的那种“战意能量”。
【检测到高纯度战意结晶】
【建议:采集微量样本,可合成‘战意激发剂’】
【警告:战意具有高度侵蚀性,需谨慎处理】
陶乐想了想,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向断剑。石子在距离剑身三尺时,突然“砰”地炸成粉末——被无形的战意场碾碎了。
算了,暂时惹不起。
继续前进。半个时辰后,他们看见了轩辕台。
那是一座完全由白玉砌成的圆形祭坛,直径约五十米,高九层,每层都有九级台阶。祭坛保存得出奇完整,表面刻满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还有一些陶乐看不懂的象形文字。祭坛顶部平坦,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三米高,两米宽,通体黑色,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血红的天空。
问心碑。
碑前已经有人。
不是有熊氏的人,是……一群穿着破烂麻布、蓬头垢面的流浪者,约二十多人。他们围坐在碑前,闭目冥想,嘴里念念有词。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状态——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手舞足蹈,有人用头撞地,额头上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是‘碑奴’。”风翎压低声音,“长期在战区游荡,被问心碑的力量侵蚀,成了碑的奴隶。他们靠吸食碑散发的微弱灵气维生,同时也会攻击任何试图接近碑的人。”
话音刚落,那群碑奴中有人睁开眼睛——眼白全是血红色,瞳孔涣散。他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陶乐一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其他碑奴也陆续站起,像提线木偶般围过来。
“准备战斗!”风翎抽出弯刀。
四名羽民翼卫从空中俯冲而下,但碑奴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一个碑奴突然跃起三米高,枯瘦的手爪抓向一名翼卫的翅膀!翼卫躲闪不及,翅膀被撕开一道口子,惨叫坠落!
“他们会飞?!”阿木惊呼。
“不是飞,是被战意强化了身体能力!”风翎一刀劈翻一个冲来的碑奴,但对方中刀后只是晃了晃,伤口没有血,只有黑气涌出,“他们已经不算活人了,是怨念的傀儡!”
战斗瞬间爆发。碑奴虽然神志不清,但战斗本能还在,而且不怕痛、不怕死,前仆后继。陶乐背着瑶,只能勉强自保。他打开外卖箱,抓出一把“致幻粉末”撒出去,但对碑奴无效——他们本来就活在幻觉里。
更糟的是,问心碑开始发光。不是正常的光,是暗红色的、像血管脉络般的光,从碑底向上蔓延。光芒所及之处,地面龟裂,更多的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凝结成新的碑奴!
“碑被惊动了!”风翎吼道,“它在召唤更多守卫!”
阿岩和阿木阿草背靠背苦战,但碑奴越来越多,很快就把他们包围。一个碑奴突破防线,枯爪抓向陶乐背上的瑶!
陶乐侧身躲过,反手骨刀刺进对方胸口——刀尖传来触感像刺进朽木。碑奴咧嘴笑,露出满口黑牙,双手抓住骨刀,用力一拧!
“咔嚓!”
骨刀断了!陶乐倒退两步,脚下踩空——祭坛边缘是空的!
“小心!”风翎想救,但被三个碑奴缠住。
陶乐向后倒去,眼看要摔下九层高台。千钧一发,他背后的外卖箱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箱子像活过来一样,自动打开,从里面喷出大量淡金色的雾气!雾气触地即凝,在陶乐脚下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阶梯!
陶乐踩在阶梯上,稳稳站住。他惊讶地看着箱子——这次又是自主行动?
箱子没有关闭,而是继续“喷射”。这次不是雾气,是细密的银色丝线,像蛛网般扩散,缠住最近的两个碑奴。丝线接触碑奴身体的瞬间,碑奴发出凄厉尖叫,身体像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溶解,最后化为一小撮黑灰。
其他碑奴似乎被震慑,暂时后退。
趁这间隙,陶乐冲到问心碑前。手按在碑面上——触感冰凉,像摸到冰块。但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纯粹的“意念”:战场的嘶吼、兵器的碰撞、鲜血的腥甜、死亡的冰冷,还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悲伤,像整片大地在哭泣。
陶乐额头银色纹路灼热,与碑面产生共鸣。他“看”见了——
三百年前的战场。黄帝身穿金色战甲,手持轩辕剑,与一个三头六臂、牛角獠牙的巨人对峙。那巨人就是蚩尤,他每踏一步,大地崩裂;每吼一声,风云变色。两人交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然后画面切换:战后,黄帝站在尸山血海中,手中轩辕剑断裂,身上铠甲破碎。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看着死去的战士,看着哭泣的百姓。他跪在地上,双手插入焦土,仰天长啸。
最后,他来到这座白玉祭坛,立下问心碑。碑成之时,他割破手掌,将鲜血洒在碑上,立下誓言:“后世有缘者,若心怀苍生,可在此碑前得我指引。若心怀贪念,必遭反噬。”
画面结束。陶乐回过神,发现自己满脸泪水——那是黄帝的悲伤,通过三百年的时光,直接传递给了他。
问心碑的光芒从暗红转为柔和的金色。碑面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是上古铭文,但陶乐莫名看懂了:
“余轩辕氏,承天命而战蚩尤,虽胜犹悲。今留三问于碑,答者若合吾心,可得血晶线索。”
三问?陶乐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第一问浮现:“战为何?”
陶乐想了想,回答:“为守护。守护所爱之人,守护生存之地,守护心中之道。”
碑面泛起微光,文字变化:第一问,过。
第二问:“胜之后?”
陶乐看着周围焦土骸骨:“胜者当负罪。每一场胜利都建立在牺牲之上,胜者需铭记牺牲,需以余生弥补创伤,需让胜利有意义。”
碑面光芒更盛:第二问,过。
第三问:“道在何方?”
这个问题更抽象。陶乐沉默许久,想起自己送外卖的日子:风雨无阻,准时送达,哪怕客户刁难、路线复杂、天气恶劣,他都坚持。为什么?因为那是他的“道”——承诺了,就要做到;接了单,就要送到。简单,但坚定。
他回答:“道在脚下。不在高山之巅,不在深海之渊,在每一步前行中。认准了,就走下去,哪怕路远且艰。”
碑面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整个轩辕台震动!那些碑奴在金光照耀下发出痛苦嚎叫,身体像蜡烛般融化,最后全部化为黑烟消散。
金光收敛,在碑前凝结成一滴暗金色的液体,悬浮空中。液体内部,有一个微缩的沙漏虚影在缓缓旋转。
“这是……黄帝血泪?”风翎走过来,声音发颤,“传说黄帝立碑时落下的最后一滴泪,蕴含他的血脉精粹和部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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