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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巫药、瘴气与新订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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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是被熏醒的。

不是臭味,是某种浓烈到呛鼻的药草味,混着烧焦的羽毛和腐烂树根的气息,像把整个中药铺子点燃后再浇上沥青。他睁开眼,看见低矮的茅草屋顶,梁上挂着一串串风干的植物、兽骨和说不清来历的黑色块茎。光线从墙缝漏进来,在浮尘中形成光柱。

他躺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木榻上,身上盖着粗糙但厚实的麻布毯。右臂被裹成了粽子,从手掌到肩膀缠满了浸透药汁的布条,颜色暗绿,散发着清凉的辛辣味。痛感还在,但不再是那种灼烧溃烂的剧痛,而是深层的、闷闷的胀痛。

“醒了?”一个嘶哑的声音说。

陶乐转头,看见屋角阴影里坐着个人。不是老陶,不是瑶,是个他从没见过的中年男子。那人穿着缝满口袋的皮袍,头发用草绳胡乱扎着,脸上涂着三道白色泥印,从额头到下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只眼是正常的褐色,另一只眼珠却是浑浊的乳白色,没有瞳孔,像煮熟的鱼眼。

“你是……”陶乐想坐起来,但浑身酸软。

“别动。”独眼男子走过来,他的动作很轻,像猫,“右臂的瘴毒刚拔出一半,乱动会扩散。”

他蹲在榻边,那只正常的褐色眼睛盯着陶乐的脸,浑浊的白眼则看着缠满布条的右臂,仿佛能透视。“三天。你昏迷了三天。狩猎队抬你回来时,我以为你活不过当晚。”

陶乐注意到自己的左手能活动,虽然也缠着布条,但轻得多。他摸了摸额头——没有纱布,但皮肤下有种微妙的温热感,像刚退烧。

“瑶呢?”他问,“还有其他人……”

“巫女瑶在隔壁,伤比你轻,昨天就醒了,但还在卧床。”独眼男子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用木片挑出些黑乎乎的膏状物,“你的三个同伴,两个活下来了,一个没撑住。至于那四只酸与……”他顿了顿,褐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听说你用某种‘方盒子’让它们发了疯,在雾里跳了半个时辰的求偶舞?”

陶乐愣住:“你怎么知道?”

“瘴气林边缘不止阿岩他们。”独眼男子把药膏抹在陶乐额头,“我的人在更远处观望。毕竟,能让成年酸与放弃猎物的东西,值得观察。”

药膏冰凉刺骨,陶乐忍不住哆嗦。“你是……”

“寨子里的巫药。叫我‘白目’就行,大家都这么叫。”白目收起陶罐,“老陶让我照看你,说你是‘天降的变数’,不能就这么死了。”

“变数?”

白目没回答,而是伸手按在陶乐缠满布条的右臂上。他的手掌很热,隔着纱布都能感觉到。“别抵抗,我在探查瘴毒残留。”

一股暖流从掌心渗入,沿着手臂经脉游走。陶乐感到手臂内部的胀痛开始移动,像有活物在皮下钻行。白目的白色眼珠开始泛起微光——是真的在发光,乳白色的光晕在眼球表面流转。

“有意思……”白目喃喃,“瘴毒深入骨髓,按理说这条胳膊该烂透了。但你体内有东西在对抗,不是我的药,是你自己的……某种‘规则’。”

规则?陶乐想起额头那闪过的沙漏纹路,还有在瘴气林中“看见”红线的那种奇异洞察力。

“什么规则?”他试探着问。

白目收回手,白色眼珠的光芒褪去。“我不知道。就像水流会往低处走,火焰会往上烧,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道理。但你身上的‘规则’很陌生,不属于大荒已知的任何体系。”他站起来,走到屋角的火塘边,从吊着的陶罐里舀了碗黑乎乎的汤药,“喝了。能加快排毒。”

陶乐接过碗,药汤冒着热气,气味像煮烂的树皮混着铁锈。他闭眼灌下去——苦,涩,还有股血腥味,喝完后舌头发麻。

“这是‘铁骨藤’和‘腐心草’熬的,外加三滴酸与的血。”白目说得轻描淡写,“以毒攻毒。你的外卖箱呢?”

陶乐这才想起箱子。“在哪儿?”

“老陶收着了。他说那东西吞了酸与的本源,又混合了解毒草,现在是个‘不稳定的药罐子’,放在你身边可能会炸。”白目从皮袍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给陶乐,“不过里面的‘残渣’我刮了点出来,做了这个。”

陶乐接住。是个拇指大小的骨片,打磨得很光滑,表面刻着简易的纹路。骨片中心嵌着一小粒暗红色的结晶,像凝固的血珠,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什么?”

“酸与本源和解毒草的混合结晶。含在嘴里能暂时抵抗低级瘴毒,捏碎能释放致幻气体——效果你见过,能让酸与跳舞。”白目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就当是诊金吧。这玩意儿拿去跟行商换,能换三张上好的鹿皮。”

陶乐把骨片收好。“我的电动车呢?”

“铁兽?在寨子广场上,孩子们围着看三天了。”白目走到门边,掀开兽皮门帘,“老陶说等你醒了,能下地了,就去见他。他有话问你,也有‘新订单’给你。”

新订单。陶乐苦笑。这词在大荒听起来格外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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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躺了半天,喝了第二碗药后,陶乐总算能勉强下地。白目给了他一根削好的木杖,又递过来一套干净的粗麻衣——不是他的外卖服,是部落常见的款式,袖口和裤腿都偏短。

“你的黄衣服我烧了。”白目说,“沾满瘴毒和酸与的血,留着会招灾。”

陶乐没反驳。他换上麻衣,拄着木杖走出茅屋。

有陶氏部落比他想象中大。不是想象中的几十人小聚落,而是沿着一条小溪两岸分布的上百座茅屋、木屋和少量石砌建筑。寨墙是用削尖的木桩围成的,高约三米,每隔一段有了望塔。中央广场上燃着永不熄灭的篝火,上面架着大陶锅,咕嘟咕嘟煮着肉汤。

孩子们在嬉闹,女人在溪边捶打兽皮,男人在空地上打磨石器和骨器。一切看起来……正常。如果不是天空挂着那颗偏红的太阳,如果不是远处隐约可见的扭曲山脉轮廓,陶乐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原始部落。

然后他看见了电动车。

它被摆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像某种展品。前轮彻底歪了,车灯全碎,坐垫被划开,露出里面的海绵。但奇迹般地,车架没散。一群孩子围着它,胆大的伸手去摸车把,按按铃铛——铃铛居然还能发出“叮铃”的脆响,引来一阵惊呼。

“他们说这是‘天降的铁兽’,是祖灵赐下的坐骑。”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陶乐转头。她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穿着素色的麻布长裙,头发用骨簪束起,额头的朱砂印记比之前更红了,像一滴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她胸口缠着绷带,但站得很直。

“你没事了?”陶乐走过去。

“比你好些。”瑶打量他的右臂,“白目说你的胳膊保住了,但三个月内不能用力,否则会废。”

“三个月……”陶乐看着自己的粽子手,苦笑,“那外卖是送不成了。”

瑶没听懂这个梗,但也没问。她示意陶乐跟上,两人沿着小溪往寨子深处走。“族长在祖屋等你。路上我跟你简单说说寨子的情况,免得你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问。”

有陶氏,黄帝直系后裔的十二支脉之一。三百年前黄帝与蚩尤大战后,部分族人迁到大荒边缘,在此定居。全族现存两百三十七人,战士八十二,巫祭三人(包括瑶),巫药一人(白目)。主要敌人:东边的瘴气林妖兽,西边的敌对部落“有熊氏”,北边偶尔游荡的“流浪凶兽”,以及……天空偶尔出现的“巡天妖禽”。

“三百年前?”陶乐抓住重点,“你们活这么久?”

“大荒的人族寿命比你们那长。”瑶说,“普通族人能活一百五十年,战士和巫祭更长。族长今年……其实没人知道他多大,我爷爷小时候他就是族长了。”

陶乐算了一下。如果老陶参加过黄帝蚩尤之战,那至少三百岁。这世界的时间观有点崩。

祖屋到了。是座半埋在地下的石砌建筑,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和泥层,门是整块木板,上面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瑶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火塘里的余烬提供照明。

老陶坐在火塘边的石凳上,独眼在阴影里像颗发光的琥珀。他面前摆着两样东西:陶乐的外卖箱,和一张摊开的兽皮地图。

“坐。”老陶没抬头。

陶乐在对面坐下,瑶坐在他旁边。白目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靠在门边,白色眼珠在昏暗中像两颗夜明珠。

老陶用独眼盯着陶乐,足足盯了十息,才开口:“酸与的幼崽,你杀的?”

“算是。”

“瘴气林里的成年酸与,你打跑的?”

“靠箱子取巧。”

“四只发疯的酸与,你弄的?”

“意外。”

老陶点点头,手指敲了敲外卖箱:“这箱子,哪来的?”

“公司发的。”陶乐说完,意识到又要解释,但老陶摆摆手。

“不用解释‘公司’。我知道你不是大荒的人,甚至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老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放在兽皮地图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掰下来的。金属片表面有刻痕——不是纹路,是文字。陶乐凑近看,呼吸一滞。

是汉字。简体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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