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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车轮与石矛之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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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

“它会什么?”

“会跑,会发光,现在……不太会跑了。”

族长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昨晚祭坛异动,天裂开一道缝,有东西掉下来。是你?”

陶乐点头。

“祭坛是祭祖灵的,不是给你这种秽物玷污的!”一个年轻战士冲出来,石矛指向陶乐。他脸上涂着三道红泥,眼神凶狠。

“阿岩,退下。”族长没回头。

叫阿岩的战士不服:“族长!他来历不明,还骑着这种怪铁兽,肯定是妖魔的探子!”

“妖魔的探子会被蜮虫追着跑?”族长反问。

阿岩噎住。

族长站起身,对陶乐说:“你能驱虫,能杀酸与幼崽,这是事实。但你也可能是灾祸——天降之物,从来吉凶参半。”他独眼锐利,“我,老陶,有陶氏族长,给你两个选择。”

陶乐抬头看他。

“一,现在离开,自生自灭。你的铁兽和箱子可以带走,但别靠近我的寨子百里内。”

“二,跟我回去,但你要证明自己不是秽物。怎么证明?”老陶指了指坡下,“寨子东边的‘瘴气林’,三天前困住了我们的狩猎队。林子里有东西,可能是成年酸与,也可能是更糟的。我们需要解毒草送进去,也需要消息带出来。你敢接这个‘货’吗?”

瑶猛地抬头:“族长!瘴气林连巫祭都不敢单独进,他一个外人——”

“他自己选。”老陶打断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陶乐身上。

他脑子飞快转着。离开?凭这辆快散架的电动车,在这个遍地怪物的世界活不过一天。留下?要去什么瘴气林送死。但……

他看向瑶。她咬着嘴唇,眼里有担忧,有歉意,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又看向电动车。车灯碎了,轮子歪了,像个伤残老兵。外卖箱表面有几道新的划痕,但盖子合得严严实实,里面装过毒雾,装过声波,像个沉默的战友。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有老茧,是常年握车把磨出来的;虎口有新伤,是昨晚摔的;手腕上还戴着块电子表,时间停在穿越的那一刻:02:23。

送外卖的准则:接了单,就必须送到。

不管这单是麻辣烫,还是救命药。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左脚踝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站直了。

“货在哪儿?”陶乐问,“地址给我。”

老陶独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惊讶,像是赞赏,又像是更深沉的忧虑。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囊,扔给陶乐:“解毒草,十人份。狩猎队被困在林子中心的‘三岔石’附近,至少还有五人活着。你的任务:把草送进去,把他们带出来,或者……带回死讯。”

陶乐接过皮囊,很轻,里面是晒干的草叶,气味辛辣。

“时限?”他下意识问。

老陶眯起眼:“明天日落前。超时,我会当你死了,或者逃了。”

陶乐点头。他看向瑶:“你……保重。”

瑶想说些什么,但老陶挥手,两个战士上前扶起她。“带巫女回去治伤。阿岩,你带三个人,送这个……送货的到瘴气林边缘。不许进林,这是规矩。”

阿岩不情愿地应了声。

陶乐推起电动车,一瘸一拐地跟着阿岩往下走。路过瑶身边时,她突然低声说:“林子里不止酸与。我去年跟巫祭进去过,看见过……脚印。像人,但太大。小心。”

陶乐点头。

队伍分两拨。一拨护送瑶回寨,一拨“护送”陶乐向东。老陶站在原地,独眼看着陶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黄帝老祖在上,这到底是您送来的救兵,还是新一轮灾祸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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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林比陶乐想象中更近。

只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绿色——不是生机勃勃的绿,是那种浑浊的、发黑的、像脓疮一样的暗绿色。树林上空笼罩着灰白色的雾气,静止不动,像块脏抹布盖在大地上。空气里开始飘来怪味:甜腻的腐臭,混着硫磺和某种花香,闻多了头晕。

阿岩在距离林子约三百米的地方停下:“就这儿。再往前,瘴气入体,三天溃烂而死。”

陶乐看着那片林子。树木高得离谱,树干扭曲如痛苦的人体,树冠密密匝匝,几乎不透光。林间隐约可见灰白的雾气流动,像有生命。

“狩猎队从哪儿进去的?”陶乐问。

阿岩不情愿地指了个方向:“北边有个缺口,但那是三天前。现在瘴气可能已经淹了那里。”他盯着陶乐,“你真要进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族长不会真杀你,顶多赶你走。”

陶乐没回答。他在检查电动车:前轮彻底歪了,只能推;电量……他按了按开关,仪表盘毫无反应,彻底没电了。外卖箱还绑在后座,黑色箱体在瘴气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这箱子,”阿岩突然说,“昨晚你用它收了酸与的雾?”

“嗯。”

“它能装多少?”

陶乐想了想:“不知道。但装过毒雾,装过声波,还没满过。”

阿岩眼神闪烁,突然从自己腰后解下一个小皮囊,扔给陶乐:“这是‘醒神粉’,含在舌下能暂时抵抗瘴气眩晕,但只能撑半个时辰。省着用。”

陶乐接过:“谢谢。”

“别谢我。”阿岩扭过头,“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显得我们见死不救。”他顿了顿,“林子里如果有成年酸与,它的恐雾是幼崽的十倍浓。你的箱子如果装不下,你会死得很难看——先是疯,然后肉一块块烂掉。”

陶乐把皮囊塞进工装裤口袋:“还有别的忠告吗?”

阿岩沉默了几秒,说:“如果看到脚印……特别大的脚印,立刻躲起来,别出声,别动,等它过去。”

“它?”

阿岩没解释,挥手带着其他战士退后:“日落前,如果你没出来,我们会烧艾草招魂——虽然对天降秽物可能没用。祝你好运,送货的。”

他们走了。

陶乐独自站在荒原与瘴气林的交界处。一边是焦土、碎石、稀疏的枯草;一边是浓得化不开的绿色地狱。风在这里停止,声音在这里消失,连光线都变得粘稠。

他推着电动车,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暗绿。

首先感觉到的是湿度。空气突然变得沉重,每吸一口都像在喝温水。然后是温度——林外清凉,林内闷热,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最后是气味:那股甜腻的腐臭越来越浓,混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花的浓香,熏得人反胃。

陶乐从皮囊里倒出一点醒神粉,黄色粉末,气味清凉刺鼻。他含在舌下,一股薄荷般的凉意直冲脑门,眩晕感稍退。

林子里能见度不足十米。树木的形态更加诡异:有的树干上长着人脸状的瘤结,有的树枝像伸出的手臂,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电动车轮子陷进落叶里,推起来更费力了。陶乐只能放弃,把车靠在一棵相对正常的树下,只带着外卖箱和解毒草皮囊前进。

按照阿岩指的方向,他应该往北走。但林子里没有太阳,没有参照物,只能靠感觉。走了约莫一刻钟,他看见第一具尸体。

是动物,体型像鹿,但头上长着六只角,已经腐烂大半,白骨裸露,上面爬满白色的蛆虫。尸骸周围一圈草枯死了,土壤发黑。

陶乐绕开,继续走。

第二具尸体是人。

穿着兽皮,仰面躺在树根间,脸已经肿得看不清五官,皮肤呈暗绿色,有液体从口鼻渗出。他手里还握着一把石斧,斧刃上有干涸的暗色血迹——不是他的血。

陶乐蹲下检查。尸体胸口有个巨大的贯穿伤,不像利器,更像……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捅穿的。伤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腐蚀过。

狩猎队的?他不敢确定。

继续往前,雾气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五米。陶乐开始觉得呼吸困难,醒神粉的凉意逐渐消退,那股甜腻的气味往脑子里钻,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他咬牙,又含了一小撮粉末。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虫鸣,不是鸟叫,是……低语?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声音含糊不清,但语调诡谲,忽高忽低,钻进耳朵里就变成瘙痒,让人想抓破耳膜。

陶乐停下脚步,握紧外卖箱的提手——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低语声越来越近。雾气中,开始浮现影子。

人形的影子。

一个,两个,三个……至少十几个,在雾气里晃动,轮廓模糊,但能看出他们在走路,在交谈,在做着什么动作。可当陶乐凝神去看时,影子又散了,融进雾里。

幻觉?瘴气的效果?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落叶在动——不是风吹,是有东西在

不是汉字,是扭曲的符号,但陶乐莫名认出来了:

“别信你听见的。”

他寒毛倒竖。

突然,所有低语声停止了。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都像擂鼓。

然后,前方雾气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凄厉的嘶鸣。

和昨晚酸与幼崽的叫声很像,但更沉,更厚,带着某种古老的怨毒。

成年酸与。

陶乐头皮发麻。他本能地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嘶鸣声越来越近,雾气开始旋转,形成漩涡。漩涡中心,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六只暗黄色的眼睛,在雾中如六盏鬼火,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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