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碎裂的核心与外卖规则(2/2)
“他们会在里面沉睡,一个时辰内安全。”蚀渊收起珠子,“现在,带我去最近的青铜门。别耍花样——你应该清楚,我可以随时捏碎这颗珠子,让他们魂飞魄散。”
陶乐咬牙:“最近的青铜门……在‘哀嚎峡谷’深处。从这里过去,至少要半天。”
“那就出发。”蚀渊转身,朝着塔楼外走去,“对了,你的那些小手段可以收起来了——我知道你在尝试用那块碎片联系青铜门网络,没用的。这座塔楼周围,我已经布下了‘绝灵大阵’,任何秩序能量的波动都会被屏蔽。”
陶乐心中一沉。
他确实在尝试激活青铜碎片里的“印记”——烛阴留下的龙魂印记能感应归墟之海,而青铜门网络似乎与归墟有某种联系。但蚀渊说得对,所有尝试都石沉大海。
他只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崩塌的塔楼。
废墟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血月被浓厚的混沌云层遮蔽,只有零星的、暗红色的闪电不时划破夜空,照亮大地。
坠星城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活物——无论是混沌教团的教徒,还是原本游荡的怪物,都消失了。整片区域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蚀渊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在散步。他周身三丈内,所有混沌气息都温顺如绵羊,主动让开道路。更远处的黑暗中,陶乐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那是蚀渊带来的、隐藏在阴影中的混沌造物大军。
“你很沉默。”蚀渊忽然开口,“在想什么?计划怎么反击?还是……在后悔?”
“我在想,”陶乐平静地说,“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相信‘重塑世界’这种鬼话。”
“鬼话?”蚀渊轻笑,“陶乐,你见过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样子吗?不是现在的废土,也不是三百年前的修真盛世,而是……更久远之前。”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陶乐。
暗红色的闪电照亮他的脸,那张平凡的面容此刻竟有种诡异的庄严。
“三万年前,定序者降临。他们带来了青铜门,布下了九州镇魔大阵,宣称是为了‘稳定法则’。但你知道他们稳定的是什么吗?是‘囚笼’的锁。”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囚禁的不是某个怪物,而是……‘可能性’。”
蚀渊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定序者来自一个高度秩序化的宇宙,他们的文明已经发展到极致——极致到再也没有任何变数,任何意外,任何……自由。所以他们恐惧混沌,恐惧未知,恐惧一切不受控的可能性。”
“当他们发现玄黄洲——这个还保留着原始混沌波动、法则尚未完全固化的世界——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帮助,而是‘修剪’。他们用青铜门和阵法,强行将世界的法则锚定在某个‘安全’的基准上,扼杀了所有超出他们理解的可能性。”
“于是,修真文明固化了——三千年来,功法没变,境界没变,连飞升的方式都没变。凡人永远无法挑战修士,低阶永远无法超越高阶。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是……定数。”
“直到一千年前,有人发现了真相。他们试图打破青铜门,释放被囚禁的可能性。但定序者留下的后手启动了——天道锁断裂,不是意外,是‘清理程序’。定序者宁愿毁掉这个世界,也不允许它脱离掌控。”
蚀渊的眼中,黑暗翻涌:
“混沌教团,最初的名字是‘破笼会’。我们要打破囚笼,释放这个世界本该有的无限可能。没错,这个过程会带来混乱、死亡、甚至短暂的毁灭。但唯有从彻底的混沌中,才能诞生真正自由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新世界。”
陶乐静静听着。
这番话里有太多漏洞——比如蚀渊如何知道三万年前的事?比如定序者既然能制造囚笼,为何不直接毁灭这个世界?比如他口中的“可能性”,为何要用人命来献祭?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此刻反驳毫无意义。
“所以,”陶乐最终说,“你想用我的‘规则权限’,结合混沌本源,强行打开青铜门,释放那个被囚禁的‘可能性’?”
“准确说,是‘覆盖’。”蚀渊纠正,“用另一个世界的秩序规则,覆盖定序者留下的封印法则。两个不同宇宙的规则碰撞,会产生短暂的‘法则真空’。在那瞬间,囚笼会失效,被囚禁的可能性会涌出……然后,我会引导它,重塑一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描述晚餐吃什么。
陶乐却感到彻骨的寒意。
两个宇宙的规则碰撞?那会引发什么?时空崩塌?维度撕裂?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到了。”蚀渊忽然说。
前方,哀嚎峡谷的入口在夜色中如巨兽张开的嘴。峡谷深处,隐约能看见暗青色的微光——那是青铜门散发的秩序波动,即使在混沌气息的压制下,依然顽强地存在着。
“峡谷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蚀渊迈步走进峡谷,“怨魂集合体、时空乱流、还有当年破笼会成员死后化成的‘执念残响’。不过不用担心,它们……不敢靠近我。”
确实。
当蚀渊踏入峡谷的瞬间,那些原本在峡谷中游荡的、半透明的怨魂,如潮水般退散,缩进岩缝和阴影中,瑟瑟发抖。连空气中那些扭曲的、不稳定的时空裂隙,都主动“避开”他周身区域。
这就是绝对力量带来的威压。
陶乐跟在后面,大脑飞速运转。
半柱香时间快到了。一旦进入青铜门范围,蚀渊就会要求他交出权限。到那时,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必须在这之前,想出办法。
他想起了烛阴的龙魂印记——虽然被屏蔽,但印记本身还在。
想起了青铜碎片——它刚才在蚀渊提到“核心”时,微微发烫。
想起了外卖箱——系统休眠了,但箱体材质似乎对混沌有天然抗性。
还有……自己。
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拥有“规则权限”的外卖骑手。
或许,答案不在外物,而在自己身上。
“蚀渊,”陶乐忽然开口,“你说我的规则权限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社会共识’,对吧?”
“没错。”
“那如果……我‘辞职’呢?”
蚀渊脚步一顿,缓缓转身:“什么意思?”
“我的规则权限,建立在‘我是美团骑手’这个身份上。”陶乐一字一句,“但如果我主动放弃这个身份,切断与那个世界规则的连接,权限就会失效。到时候,你即使杀了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蚀渊沉默地看着他,黑暗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笑了:“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陶乐平静地说,“你可以折磨我,可以杀了我,甚至可以折磨我的同伴。但只要你敢这么做,我会立刻在意识层面‘辞职’——别怀疑,送外卖的,最擅长的就是随时撂挑子。”
这是赌博。
赌蚀渊无法强行抽取规则权限,必须他“自愿配合”。
赌蚀渊对“规则共鸣”的渴求,大于一切。
夜风呜咽。
峡谷深处,青铜门的青光如心跳般闪烁。
蚀渊与陶乐对视。
一个眼神如深渊,一个眼神如顽石。
最终,蚀渊缓缓抬手。
那颗封印着秦无月等人的暗红色珠子,浮现在他掌心。
“好,”他说,“我们来做个交易。”
“你配合我完成规则共鸣,我放了你的同伴,甚至……可以让他们安全离开荒原。”
“但如果你要花样……”
他五指缓缓收拢。
珠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我会在你面前,把他们一个一个……捏碎。”
陶乐深吸一口气,点头:
“成交。”
“带路吧。”
“去青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