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黄粱一梦元网境(《元梦》)(2/2)
元网境中,苏溟面前浮现着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和位面投影。他仅仅是用眼角的余光,像瞥见一只无能狂吠的野狗一样,扫过了代表真人所在领域的那个光点,随即便不再理会,继续埋头专注于调整其他亟待修复的宇宙参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bug。
多元宇宙的戏剧,仍在继续,但某些试图搅乱舞台的“演员”,已被强行拽回了他们本该待着的地方。
而另一边,邵群推开商场的门,外界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仿佛从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脱,他站在伊藤洋华堂外的空地上,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梦里那些碎片——粤剧的咿呀声、洪欣欣俏丽的身影、张小盈(柳烟痕)那勾魂摄魄又最终变得冰冷诡异的眼神,还有……自己仿佛变成了那个叫江继威的痴情种子,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甚至遭遇不测的窒息感——这一切混乱地交织在脑海里,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荒诞的影像。大概是最近太累,看了场莫名其妙的电影,居然做了这么个离谱的梦。他抬脚,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去。
夜确实深了。或许是这条街本就偏僻,此刻竟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排排路灯伫立在寂静的夜色中,投下昏黄而柔和的光晕,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照亮着他脚下前行的路。这寂静和孤独,反而让梦中那些模糊的场景变得愈发清晰。
尤其是结局……那个面目丑陋、自称阎罗王的怪物要将他的魂魄拘走,无尽的恐惧将他淹没。就在绝望之际,是洪欣欣,那个在梦里他一直觉得有些聒噪、却又善良得发光的女孩,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拉着他,在一片混乱中打碎了什么……好像是电灯泡?刺目的白光过后,阎罗王的咆哮消失了,他们似乎得救了。而最后……那个吻……
邵群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梦里的触感竟然如此真实,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欣欣……欣欣你在哪里?”他低声喃喃,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微弱,“现实中,真的会有这么善良,这么美好的女人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他邵群,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伊藤阳菜那样的,不过是最近觉得新鲜的一个玩物。可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这些围绕着他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别有所图?图他的钱,图他的势,甚至是图他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
他并非天生厌女。曾几何时,他也曾懵懂地期待过一份真挚的感情。可他谈过那么多场所谓的“恋爱”,在那些精心修饰的笑容和甜言蜜语背后,他打心眼儿里,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真实的爱意。哪怕是掺杂着欲望、带着些许算计的爱,哪怕只有一丁点,他都感受不到。她们看他,就像看一座移动的金矿,或者一个值得炫耀的勋章。
他疲了,也累了。既然得不到,那就不必强求。于是他开始游戏人间,既然大家都是演员,那就一起演好了。爱情?不过是风花雪月的幻象,是这世上最昂贵、也最虚无缥缈的奢侈品,他邵群消费得起,但早已不相信自己能真正拥有。
他继续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前走,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心灵的倦怠。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命运给了他令人艳羡的家世,却似乎也给了他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让他永远无法触及一份纯粹的情感。是啊,人生哪有什么十全十美?或许,正是这些那些的缺陷,不同的命运轨迹,以及所有的不完美,才让芸芸众生在这纷繁的尘世里,编织出一首又一首别样的人生歌曲。
至于他邵群的这首歌,最终会是喧嚣散尽后的一曲寂寥哀歌,还是……会因为某个意想不到的变奏,而迎来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他不知道。他只是在这夜深人静的孤独长街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了灵魂深处的空洞与渴望。那个梦,那个名为洪欣欣的幻影,像一根细小的针,在他坚硬的外壳上,刺破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小孔中,隐约可见——《元梦》:
咿咿呀呀老怪语,花月奇遇佳期行。
高维一眼乾坤定,因果归位妄人擒。
尘心渐染迷蝶影,长夜独行唤卿名。
命运悲欢不得醒,黄粱一梦元网境。
朦朦胧胧,迷迷离离神秘,如薄纱飞抱住你。男人男人,来来来来游戏,难道不想这夜美。
蛇一般的腰,不需多作预备,便使你有梦回味。区区匹夫,怎可挡这梦姬?
无谓孤单,投降吧俊男。逃避我,可以吗?重要吗?
无谓孤单,投降吧俊男。长夜冷,想要吗?快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