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风暴前夕(1/2)
第四百三十七章 风暴前夕
“量子应用研究中心……亚历山大·沃尔科夫……”
李振在新安全屋的昏暗灯光下,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通过安全渠道刚刚收到的加密情报——关于“教授”真实身份的初步分析报告。
报告不算长,但信息密度极高:沃尔科夫的学术背景、研究成果、性格特征、消失前后的异常举动,以及他可能转化为“催化剂”的心理轨迹。
李振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在拆解一枚复杂的炸弹。多年的情报工作经验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重要的信息不仅要看表面内容,还要看背后的脉络和隐藏的细节。
沃尔科夫,四十七岁,俄裔瑞典籍。父亲是苏联时期的核物理学家,母亲是数学家。从小在学术氛围浓厚的家庭长大,十五岁进入大学少年班,二十岁获得物理学博士学位。研究领域涉及高能物理、材料科学和能量系统。
他曾在欧洲多所顶尖研究机构工作,发表过七十多篇高质量论文,拥有十二项专利。同事们评价他“极度聪明但也极度固执”,“追求完美的实验设计和理论模型”,“无法容忍学术上的不严谨和马虎”。
五年前,沃尔科夫的生活突然发生了剧变。他辞去了在瑞士联邦理工学院的研究职位,卖掉了在苏黎世的公寓,关闭了自己创立的“量子应用研究中心”,然后……消失了。
官方记录显示他移民去了新西兰,但新西兰方面没有他的入境记录。他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两年前,“催化剂”这个代号开始出现在多个跨国犯罪网络的情报中。一个神秘的技术顾问,提供高端的爆炸物设计、通讯加密、系统防护等技术服务。他的风格独特:极度注重细节,追求“完美”的技术方案,厌恶粗糙和临时凑合。
现在,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物——消失的科学家沃尔科夫和犯罪网络的技术顾问“催化剂”——开始重合。
李振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构建沃尔科夫的心理画像。
一个从小就被贴上“天才”标签的人,生活在高标准的学术环境中。他习惯了精确、完美、可预测的物理世界,在那里,公式永远成立,实验可以重复,真理客观存在。
然后他进入了现实世界——一个充满妥协、混乱、不完美的世界。学术界的官僚主义、研究经费的政治博弈、商业化的压力、同事间的勾心斗角……这一切可能让他感到窒息,感到自己珍视的“完美”被玷污。
五年前那场剧变,是什么触发的?报告里没有明确答案,但李振注意到一个细节:沃尔科夫在消失前半年,他的一个重大研究项目被合作方突然取消,原因是“商业前景不明”。那个项目他投入了三年心血,被认为是他的“代表作”。
项目取消后,沃尔科夫变得孤僻,与同事疏远,经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有同事回忆,他曾听到沃尔科夫在实验室里自言自语:“如果他们不懂得欣赏完美,那我就创造自己的完美。”
“创造自己的完美……”李振喃喃重复这句话。
这可能就是转变的关键节点。当沃尔科夫发现自己珍视的“完美”在现实世界不被认可时,他开始寻求另一个舞台——一个他可以完全控制、完全按照自己规则运行的舞台。
犯罪网络,尤其是高端的技术犯罪,提供了这样的舞台。在那里,客户只关心结果,不关心过程;在那里,只要技术足够好,就能获得尊重和报酬;在那里,他可以不受学术界那些“愚蠢的规定”束缚,尽情施展自己的才能。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与犯罪分子为伍,必须让自己的知识和技术服务于破坏和伤害。这对一个曾经追求真理的科学家来说,是怎样的心理挣扎?
或者,他根本没有任何挣扎。也许在他眼中,这只是一场更大的实验——测试自己的技术在各种极端条件下的表现,测试人类社会的脆弱性,测试“完美”的力量如何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中发挥作用。
李振睁开眼睛,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 完美主义者
· 控制欲
· 对现实世界的失望
· 创造“自己的规则”
· 将犯罪视为“实验”
这些特征拼凑出一个危险的形象:一个聪明、固执、有强大技术能力,并且可能已经抛弃了道德约束的人。这样的人,如果觉得受到威胁,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报告的最后部分是关于“寂静号”可能配备的自毁系统的推测。技术小组根据陈明达的描述和“海鸥号”上发现的设备类型,推断“寂静号”可能具备沉船和电磁脉冲双重自毁能力。
李振的眉头紧锁。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对“寂静号”的任何直接行动都风险极高。即使成功登船控制,也可能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船沉了,数据毁了,人死了,一切化为乌有。
但另一方面,这也许是沃尔科夫性格的又一体现:完美主义者无法容忍自己的“作品”落入他人之手,无法容忍自己的“实验”被外部力量干扰。所以他在“寂静号”上设置了一个终极的“清除”按钮,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控制——即使是毁灭性的控制。
李振站起身,在狭小的安全屋里踱步。房间很小,三步就能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但他需要活动身体,让血液流动,让思维更加清晰。
窗外天色渐暗,又一个夜晚即将来临。他已经在这个安全屋待了四天,除了必要的采购和侦查,几乎不出门。深度静默的状态让人孤独,但也让人专注。
他需要将这份分析报告和自己的思考尽快传递给“猎刃”。沃尔科夫的身份确认是一个重大突破,但同时也意味着行动需要考虑更多的心理因素和技术风险。
但首先,他需要验证一些细节。
李振重新坐下,打开另一个加密数据库。这是“暗流”权限内可以访问的全球学术研究数据库。他输入“亚历山大·沃尔科夫”和“量子应用研究中心”,开始检索所有公开的学术论文、专利文件、会议报告。
他重点查看沃尔科夫消失前两年的研究成果。一篇篇论文翻过去,大部分是深奥的物理和材料科学研究,充斥着复杂的公式和图表,外行人很难看懂。
但李振不是要理解科学内容,他是要寻找模式和变化。
他注意到,在沃尔科夫消失前一年,他的研究方向出现了明显的转向:从纯粹的基础理论研究,转向了更多应用导向的研究,特别是关于“能量定向释放”和“材料在极端条件下的行为”。
其中一篇论文的标题引起了李振的注意:《多层复合材料的可控性碎裂及其能量转化效率研究》。发表时间是沃尔科夫消失前九个月。
论文摘要写道:“本研究提出了一种新型的多层复合材料结构设计,能够在特定频率的冲击波作用下,实现高度可控的碎裂过程,并将材料内部储存的化学能高效转化为动能和热能……”
可控性碎裂……能量转化……李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断刃”行动中缴获的那些爆炸物样品。根据技术报告,那些爆炸物使用了“特殊的多层复合结构”和“高能添加剂”,能够实现“更精确的爆炸控制和更高的能量释放效率”。
这不是巧合。
李振继续查找。在另一篇会议报告中,沃尔科夫提到了“微型化高精度计时器与能量释放系统的同步优化”。报告中的一张示意图,与在“海鸥号”上发现的某款定时器设备惊人地相似。
证据链正在闭合。沃尔科夫的学术研究,正在转化为“催化剂”的技术产品。
但还有一个问题:这些研究本身是公开的、合法的学术成果,其他科学家也能看到。沃尔科夫是如何将这些研究成果转化为实际的犯罪技术的?他需要实验设备、原材料、测试场地,还需要将理论转化为实际设计的工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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