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万象之心（2/2）

他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很失望。

“既然你不愿体面地接受这份馈赠……”他缓缓抬起左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意扔在地上。

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皇甫听澜的呼吸，彻底停滞。

表哥的双眼，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如滴入清水的血珠，骤然扩散、蔓延，直至整个眼瞳都化为了一片纯粹、浓郁、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赤红！

没有眉心裂缝，没有血眸器官，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却散发着比任何污染者都要恐怖、都要令人心悸的精神威压！

“那就……”表哥的嘴唇开合，声音却仿佛变成了无数重音叠加的诡异声响，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开，“让我帮你……做出选择吧。”

轰——！！！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万吨海啸，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作用于意识最深处的恐惧洪流，皇甫听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

“呃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无边的血色淹没。

无数破碎、扭曲、充满绝望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她的意识：

她看到墨家山庄在冲天而起的污秽火焰中崩塌，亲人熟悉的容颜在火焰中扭曲、碳化、化为飞灰；

她看到父母被无数狰狞的触手贯穿，高高挑起，鲜血如雨洒落，而他们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她看到外公苍老的身躯被钉在家族的徽记之上，无数污染怪物围绕着他撕咬、啃噬；

她看到自己孤独地站在废墟之中，脚下是族人的累累白骨，天空是永夜般的黑暗，远处传来非人的狂笑……

不！不要！住手！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可身体却动弹不得。那不是定身术，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剥夺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感觉自己像坠入了无底深渊，在不断下沉，冰冷、孤独、绝望如附骨之蛆，啃噬着她的意志。

“叮当”一声脆响。

是她手中的鞭剑掉落在地的声音。她甚至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

她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双眼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扩散，视野模糊，只能看到前方那道手持万象之心的模糊人影，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看到了吗？听澜……”

那重叠诡异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带着蛊惑与威胁。

“这就是抗拒的代价。这就是弱小者的结局。家园破碎，亲人惨死，孤身一人，在绝望中腐朽……这就是你们墨家，不，是所有固步自封、抗拒进化之人的未来。”

表哥——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某种存在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恐惧而瘫软、几乎跪倒在地的模样，他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又被更深的不悦取代。

“哼！”他冷哼一声，右手托着万象之心，左手伸出，捏住了皇甫听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老子为了掌握这股力量，为了墨家所谓的未来，付出了多少，你们永远不会知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懑，“可你们呢？老东西顽固不化，只想用万象之心去救人，去讨好商会！你爹娘胆小如鼠，只想着自保！一群井底之蛙，根本看不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残酷！”

他的手指用力，捏得皇甫听澜下巴生疼，可身体的恐惧让她连痛呼都发不出。

“你不试也得试！”

他凑近她的脸，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冰冷而带着腐殖质的怪味，“这是你们的宿命，也是你们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