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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太子互换(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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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嬴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

“长孙先生,你跟孤谈‘心’?孤只问你,当年承乾腿疾,太医署怎么说?真是意外坠马那么简单?东宫卫率当时是谁的人?父皇‘没心思’管的时候,你……又在何处,做着什么呢?”

他每问一句,便向长孙无忌靠近一步。

“孤不必恃宠,因为孤从未得过什么‘宠’。孤那位父皇,他的‘宠’太昂贵,要拿骨血至亲的安危、拿储君的体面尊严去换。至于天下人的心……”

嬴渡站定,与长孙无忌仅一步之遥:“若君王连自己嫡长子、法定继承人都护不住,任由他在宫廷之内、君父眼前被人算计致残,你猜,天下有识之士,是觉得这位君王仁德可敬,还是……无能可笑?”

“你——!”

长孙无忌终于色变,呼吸急促起来。

李承乾坠马之事,内里确有隐晦,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被他们认为暴躁易折、心思浅显的太子,竟能如此精准狠辣地撕开这道从未有人敢公然触碰的疮疤。

“我什么?”嬴渡截断他的话,“姓长孙的,你是不是还想说,这都是为了大唐江山稳固,为了朝局平衡?就像你如今盘算着,换个更年幼、更‘听话’的皇子上来一样?”

“李斯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胡亥比扶苏‘听话’。结果呢?大秦二世而亡,他李斯也被腰斩于市,三族夷灭。你老人家熟读史书,这个典故,不需要孤来细讲吧?”

罪过罪过,这历史是这个世界大秦的历史,不是他的。

长孙无忌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苍白。

扶持晋王李治的念头,在他心中也只是一些极其隐晦的权衡,从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分,此刻却被太子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殿下……疯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是说给对方听,还是说服自己。“全是疯话!”

“疯?”嬴渡转身,重新望向那幅《春山行旅图》,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平淡,

“也许吧。但一个疯子,尚且知道护住自己的要害,知道谁伸爪子就剁掉谁的爪子。而你们这些自诩清醒的聪明人,却忙着在帝国的根基上钻孔。你,回去告诉陛下,孤就待在这里。他若觉得孤是疯子,废了便是。只是……”

“只是请他千万选个硬朗点的继承人。毕竟,这大唐的锦绣河山,个心肝宝贝,下一次,可不一定还有‘没用的老父亲’和‘糊涂的蠢舅舅’能替他兜着了。”

长孙无忌浑浑噩噩地退出殿外,盛夏的夜风扑面而来,他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冷汗早已浸透重衣。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抹素白而危险的身影重新关入昏暗之中。

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深吸几口气,勉强恢复了重臣的仪态,才向着甘露殿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太子那些诛心之言,尤其是关于承乾旧事和废立之心的,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思绪。

甘露殿内,李世民正背着手,焦躁地踱步。见长孙无忌进来,立刻迎上前:“如何?辅机,那逆子又说了什么混账话?”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太子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语在喉头翻滚——“没用的玩意儿”、“脑子糊涂的蠢货”、“无能可笑”、“二世而亡”、“三族夷灭”……每一个字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最终,他深深躬身,用一种极度疲惫、又带着难以言喻惊悸的语气,艰涩地开口: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为骇人。臣……臣恐其非仅言行乖张,其心……其思虑之深、洞察之锐,尤甚于往日。且言及……言及诸多旧事隐情,臣……”

他顿了顿,终究没敢完全复述那些足以让李世民暴怒的指控,只是晦涩地提点,“殿下似对当年东宫之事,耿耿于怀,且……且对朝中日后动向,颇有……惊人预见。”

李世民的脚步猛地顿住。

殿内只闻更漏滴答。

“惊人预见?”李世民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关于什么?关于朕?关于你?还是关于……这大唐的将来?”

长孙无忌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好啊,真是朕的好儿子。”李世民走到窗前,望向东宫方向那片沉沉的夜色,“翅膀硬了,眼睛也毒了。倒是朕……小瞧他了。”

“陛下,那如今……”

“他不是让朕废了他吗?”李世民转过身,眼神幽深,“朕偏不。传旨,太子身体不适,需静养。东宫一应事务,暂由……罢了,朕亲自过问。增派禁卫,‘好好’守护东宫,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子‘静养’。”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意味深长:“尤其是,魏王那边的人。”

“是,臣……遵旨。”

李世民挥挥手,让他退下。独自留在殿中的帝王,慢慢坐回御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承乾……朕的太子,你究竟是真的疯癫了,还是……”

他低声自语,眼前浮现的,却是多年前那个聪慧活泼、被他亲手抱在膝头教授《政务论》的孩童模样。

“又或者,是这宫廷,是朕……终于把你逼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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