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老龙的苏醒（1/2）

随着最后一根连接着维生系统的暗红色软管被手术刀切断，那些早已干涸的循环液像是一声叹息般滴落在锈蚀的地板上。

苏定国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失去了牵引的木偶，软绵绵地向一侧倒去。

林轩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老人的后背。入手的触感轻得令人心惊，那具曾经叱咤风云的躯体此刻瘦骨嶙峋，隔着破旧的制服，甚至能清晰地摸到每一根肋骨的形状。

“心率45，血压60/40，处于休克边缘。”

林轩的另一只手搭在老人的脉搏上，脸色凝重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海底的高压和这种特殊的维生循环，现在突然切断，就像是把鱼扔进了沙漠。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把他转移到‘深蓝探索者’号上，并建立新的人工循环。”

“我来帮忙。”

苏晴没有丝毫犹豫，她脱下身上那件用来御寒的军大衣，动作利落地裹在父亲身上。虽然那大衣上沾满了油污，但此刻却是最好的保温层。

“小心腿。”

林轩提醒道。老人的双腿因为长期与座椅融合，虽然切除了连接点，但依然脆弱得像是一折就断的枯枝。

两人像是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稀世瓷器，配合着在这狭窄、满地狼藉的舱室里艰难挪动。

连接通道仅仅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林轩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托着老人的上半身，苏晴在后面捧着父亲的双腿。汗水顺着林轩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连眨眼都不敢用力，生怕手下的动作有一丝变形。

“这就是……凡人的温度吗？”

就在即将穿过通道的瞬间，原本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苏定国突然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孩子般的新奇。

他看着林轩满是汗水的脸，又看了看后面一脸焦急的女儿。

“二十年了……我都在和冷冰冰的机器打交道。没想到，最后是被两只热乎乎的手给抬出来的。”

“爸，少说话，留点力气骂人。”

苏晴眼圈一红，声音带着一丝更咽，却强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等回去了，我给你做红烧肉，让你吃个够。”

“好……红烧肉……要肥点的。”老人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极度的虚弱让他很快又闭上了眼。

终于，三人回到了“深蓝探索者”号的驾驶舱。

这里的空间虽然依然逼仄，但相比那艘死气沉沉的沉船，已经算是天堂了。

林轩迅速将老人平放在后座的软垫上，从急救包里翻出肾上腺素和葡萄糖，熟练地建立静脉通道。

“三爷，大牙，别发呆了！”

林轩一边推注药液，一边对着还在驾驶位上愣神的两人低吼，“封闭舱门，注水配平，准备上浮！动作要慢，老人家受不了快速减压！”

“哦……哦！好的林爷！”

陈三爷手忙脚乱地去拉阀门，张大牙则死死盯着深度计，紧张得手都在抖。

伴随着一阵气阀开启的尖锐嘶鸣声，潜水器轻微震动了一下，缓缓脱离了那艘沉睡在海底晶体山中的残骸。

上浮的过程漫长而枯燥。

深海的压力在逐渐减小，但这对于舱内的人来说，却是一种无形的煎熬。

林轩一直跪在苏定国身边，时刻监控着老人的生命体征。苏晴则坐在林轩旁边，手里拿着毛巾，不停地帮林轩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顺从。

“累吗？”她轻声问。

“不累。”林轩摇摇头，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捏了捏，“就是有点饿。”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从那个一直没舍得扔的不锈钢杯子里掏出一块还没吃完的巧克力，剥开锡纸，塞进林轩嘴里。

“先垫垫。等上了岸……本座……我再想办法。”

巧克力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虽然有些融化变形，但这却是林轩吃过最甜的东西。

他看着苏晴。

这个女人，从最初那个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的神明，到现在这个会心疼人、会喂他吃东西的妻子。这中间跨越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两颗心的距离。

“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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