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玉带束寒躯,鬣犬窥末路(2/2)
以上这段话出自翟玄和半道上遇到的幕僚的对话,所谓幕僚,其实就是士族,在如今这个时代,士人没有工作,游走于天下间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他们或许没有资源,出不了类比结丹的真人阶级,只能算个假人,但他们毕竟曾经做过官僚,所以熟悉官场的规矩,给新官当幕僚,可以快速帮助新官安定地方。
贫困县就一定贫困吗?非也非也,在宋王眼中,贫困县的标准从来就只有一个,我收不到税的县。这样的县哪怕再富有,那也是贫困县。
幕僚姓张,他和翟玄对话之后,就挂上了苦瓜脸,这新县长这么轴的吗?这个工作的饭不好吃啊!
他哪里能想到,翟玄的杠杆拉的太高了,双亲的丧葬贷、学费的学贷、吃饭的三餐贷、住宿的安居贷等等等等,他迫切需要通过县长身份,提高自己的收入。
这里有人会想,通过贪污吗?非也非也,宋王对地方的统治是这样的,这收上来的全部的税,我七成,县长自留三成,那这县长看起来还挺有钱的嘛,实际不然,因为各种贷款的影响,有诗云:
八面威风杀气飘,收入到账全上交。
百元抽去九十五,规矩从来不走调。
余下五元休乱花,四元五角散邻家。
留得五毛藏袖底,不知何日又征查。
一百抽九十五,是宋王和债主的钱。四元五角散邻家,是通过这些钱运营县衙,幕僚也是要工资的。至于剩下五毛,那就真的是自己的生活费了。
很寒碜?如果收不上来税,那是会非常寒碜,但如果能收很多上来呢?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再小的分成遇到巨大的基数,也能得到不菲的钱。
而只要能还掉贷款,九十五里的二十五就是自己的了,那生活一下子就能富裕起来。
翟玄上任的时候想的很好,他上任后,首先调查了县衙库房内的情况。很好,连老鼠都不喜欢来。
他约了县内大姓,说了一些话要了一些钱,这钱不多,也就几百两,算是一辈子一次的见面礼。
但这见面礼是足够的,起码比什么钱都没有要强。拿到钱后,翟玄立刻散钱给小吏和衙班,让他们去调查县内的工商业情况。
县内是有文书的,但文书上的内容,他看了几眼就不看了,根本不能信。在他眼里,县内没有文书上描写的那样糟糕,是本地大姓勾结上下的手段而已。
小吏和衙班们看着手头上的半两碎银愣住了,这钱顶多换成五百钱,你给这个钱让我们给你卖命?看不起谁呢!小吏和衙班们面面相觑,然后散了。
翟玄给的少吗?不少啊!除去基本工资,让你跑一趟县内,差旅费报半两银子,实际上是不少的,但翟玄低估了其中的风险。所以,第二天收集情报的时候,翟玄得到的是什么?是和县内文书一样的车轱辘话,什么百业萧条,人民困苦,饭都吃不上了。
什么叫百业萧条?什么叫人民困苦?什么叫饭都吃不上了?街上人来人往消费的是什么人?
本地大姓试过杀鸡取卵式的剥削,但最终收入并不高。后来县内大族出了一位名士,他联合县内大姓,展开了最低工资政策,并抗拒王税后,县内富裕起来了。
正如前面所说,县长在制度下成为了宋国剥削体系的一环,去掉这个抽水人,县内的资金就能完成内循环,并在产业发达的情况下,继续壮大,变得更加有钱了。
有人说,宋王不管吗?怎么会不管呢?这不是派了儒生过来吗?我的意思是,宋王为什么不亲自过来镇压这个县?他可是阳神啊!
其实,并不是他不想,七十二悬空仙阁镇压的不仅仅是墨家,还有宋王。孔子这位殷商后裔学习周礼,并镇压宋王,这才拿到了周礼世界畅通无阻的门票。
因为这个原因,宋王想要收税,那就只能启用儒生。让儒生和地方大姓去斗,让儒生斗儒生。
显然,翟玄把问题想的简单了。但这也不能怪他,他是天才,十二岁修成行道,可十二岁不是什么都懂的。
翟玄在本地和那些大姓斗了半年时间,只是半年,县内百姓就在大姓的鼓动下,做出了驱赶县长的行为。
大家别小看这个行为,哪怕只是做做样子,翟玄的体面也被撕下来了。债主们听说这件事后,准备抓紧时间催收贷款了。
翟玄拿不出钱,也给不出钱。硬要,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债主什么人没见过,翟玄这样的,他们见得多了。直接向宋王催债,宋王灰头土脸之下,直接罢免了翟玄的官职。
这不是结束,翟玄没有官方保护,自己的力量也是力量,但这种力量需要钱来维护,他得吃饭啊!翟玄得找工作养活自己,而养活自己的同时,他还得还债,只要还在还,账就没有死,那就还有的谈。
不还?把你现在的工作搅黄了,饿你几顿看你老实不老实。
翟玄回到商丘找工作的时候,人饿得发昏,在他附近,有个人像鬣狗一般盯着他,时刻汇报翟玄干了什么。
路边,翟玄一脸落魄,可一辆华丽的马车突然停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