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一份惊动中央的报告(1/2)
洛阳,未央宫。
深夜的最高军事委员会作战指挥室,灯火通明。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西南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那是李峥特意让格物院试制的卷烟,此刻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李峥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益州南部那片绿色的区域——南中。
那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绿色黑洞,正在吞噬着赤曦军的精锐。
“这仗,打得憋屈!”
一旁,身为总参谋长的陈宫,重重地将手中的战报拍在桌案上,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焦躁。
“张辽发来急电,虽然我军装备了新式火炮和连发弩,但在丛林里完全施展不开。”
“那个孟获,简直就是个泥鳅!”
“我们要进攻,他就钻进深山老林;我们要撤退,他就出来放冷箭、设陷阱。”
“更可怕的是那些藤甲兵,刀枪不入,遇水不沉,我们的士兵在近身肉搏中吃尽了苦头。”
“再加上瘴气、毒虫、水土不服,非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了两成!”
李峥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疲惫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说道:
“文远(张辽)是名将,连他都感到棘手,说明问题不在军事指挥上。”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地理环境和人文环境。”
“南中之地,夷汉杂处,宗族林立,地形破碎。”
“用中原大兵团作战的那一套去对付他们,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有力使不上。”
陈宫叹了口气,走到李峥身后。
“委员长,现在的关键是,军心有些浮动。”
“前线将士们不怕死,但怕死得不明不白。”
“甚至有人开始抱怨,说我们在那片蛮荒之地流血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峥转过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为了什么?为了华夏的大一统!为了西南边陲百年的安宁!”
“但是,你说得对,战术必须调整,战略更要反思。”
“单纯的军事征服,只能压服他们的身体,压不服他们的心。”
“一旦大军撤走,复叛是迟早的事。”
“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思路,一把能够斩断南中乱局根源的手术刀。”
李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感到一阵头大。
这些都是各部送来的加急文件,每一份都等着他批示。
就在他准备随手拿起一份关于北方水利建设的报告时,一份压在最底下的、略显厚重的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用工整的隶书写着一行字:
《南阳郡棘阳乡工作总结暨论宗族势力瓦解与基层政权建设》
汇报人:棘阳乡乡长助理兼文书,诸葛亮。
李峥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诸葛亮?
孔明?
那个在历史上留下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千古名句的男人?
那个被誉为“智圣”的妖孽?
虽然在之前的章节中,李峥已经知道诸葛亮出山并在基层任职,但这段时间事务繁忙,他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年轻人的具体动向。
他本以为,以诸葛亮的才华,在基层磨砺个一年半载,写出的东西大概也就是一些漂亮的诗文或者策论。
但这个标题……
《论宗族势力瓦解与基层政权建设》?
这个切入点,太“赤曦”了,也太“现代”了。
完全不像是一个古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李峥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放下了那份关于水利的报告,抽出了这份来自南阳基层的汇报。
“公台(陈宫),你先去休息一下,顺便帮我叫两碗面来,多放辣子。”
李峥对陈宫挥了挥手。
陈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峥手中的文件,有些疑惑。
一份乡级干部的报告,值得委员长在这个时候看?
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指挥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李峥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关于“剿匪”的记述。
“……时逢秋收,棘阳乡民兵主力随军运粮,乡中空虚。有流窜土匪数百,闻讯而来,欲掠乡库。”
“乡中老弱妇孺,皆惊恐万状,欲弃家而逃。”
“亮以为,逃则必乱,乱则必亡。且土匪求财,非求命,且生性多疑。”
“遂令大开乡公所之门,亮独坐于门楼之上,焚香抚琴,神态自若。”
“另以此前缴获之数面赤曦军旗帜,隐于林间,令老弱以此疑兵。”
“匪首见状,疑有伏兵,又闻琴声杀伐之气甚重,恐陷重围,遂仓皇而退……”
李峥看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空城计!
这小子,居然在乡镇一级就把“空城计”给用上了!
虽然没有演义里那是面对司马懿数十万大军的宏大场面,但这几百个土匪,对于一个只有老弱妇孺的乡镇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能在那种危急时刻,准确判断出土匪“多疑”的心理,并敢于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这份胆识,这份心理素质,简直就是天生的统帅胚子!
“有点意思。”
李峥喃喃自语,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往下看。
如果说前半部分的“空城计”只是让李峥觉得有趣,那么接下来的内容,则让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甚至……震惊。
诸葛亮在报告中写道:
“退匪之后,亮深思之。土匪何来?”
“非天降,非地生,乃人祸也。”
“棘阳之地,豪强邓氏虽倒,然其宗族势力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邓氏既倒,乡中旧有之秩序崩塌,而新政权之触角,尚未完全深入人心。”
“旧法已破,新法未立,此所谓‘权力真空’。”
“真空既现,必有奸宵填之。或为土匪,或为新豪强。”
“故,剿匪之本,不在兵,而在权。”
“不在杀人,而在诛心。”
李峥的瞳孔猛地收缩。
“权力真空”!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精准地提出了这个政治学概念!
虽然用词不同,但意思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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