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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发动群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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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阳乡,公审大会现场。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黄土,迷了人的眼。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百姓,黑压压地挤在乡公所前的广场上。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那个被绑在台上的胖子的恐惧,又有一丝被压抑在心底、不敢轻易示人的期盼。

台上。

曾经不可一世的邓氏族长邓方,此刻正被五花大绑,跪在粗糙的木板上。

但他并没有像一般的死囚那样瑟瑟发抖。

相反,他那双满是横肉的脸上,依旧挂着狰狞的冷笑。

他死死盯着站在台前的那个摇着羽扇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怨毒。

“诸葛亮!你敢动我?”

邓方虽然跪着,但声音依旧如同破锣一般响亮。

“我南阳邓氏,乃是云台二十八将之首邓禹的后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你今天动了我,明天这棘阳乡就要血流成河!”

“这几千个泥腿子,你看他们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邓方猛地转过头,那双凶狠的三角眼扫视着台下的百姓。

“谁敢?!”

这一声暴喝,带着几十年来积攒下的淫威,如同炸雷般在广场上响起。

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前排的几个老农,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几步。

恐惧。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棘阳乡,邓家就是天。

邓方的话,就是圣旨。

谁敢反抗,下场往往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哪怕现在赤曦军来了,哪怕这个叫诸葛亮的年轻人把邓方绑了。

但百姓们还是怕。

怕赤曦军走了以后,邓家的报复会像毒蛇一样缠上他们。

远处,马车旁。

关羽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并不存在的青龙偃月刀。

“这厮太猖狂了!”

关羽低声怒喝,“死到临头还敢威胁百姓?孔明为何还不下令斩了他?”

“若是某在台上,定要一刀劈了他这颗狗头,以谢天下!”

李峥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云长,杀人容易。”

“但如果只是简单地把他杀了,百姓心里的恐惧还在。”

“我们要杀的,不仅仅是邓方这个人。”

“更是要杀掉这千百年来,盘踞在百姓心头的‘怕’字。”

“且看孔明手段。”

……

台上。

诸葛亮并没有理会邓方的叫嚣。

他只是轻轻摇着羽扇,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些畏缩的面孔。

他知道,这时候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法律条文在这些不识字的百姓耳中,太遥远,太苍白。

要打破这层坚冰,需要一把火。

一把能烧穿恐惧、点燃愤怒的火。

诸葛亮缓缓走下高台。

他没有走向那些身强力壮的青年,而是径直走向了人群角落里,一个正在低声啜泣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衣衫褴褛,满头白发乱糟糟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看到诸葛亮走来,周围的人纷纷避让。

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想要跪下磕头,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

“大娘,别怕。”

诸葛亮的声音温润如玉,没有丝毫官架子。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老妇人齐平。

“我是咱们乡新来的文书,也是赤曦军派来给大伙撑腰的。”

“我听乡里的民兵说,您经常一个人在邓家大院门口哭。”

“能告诉我,您有什么冤屈吗?”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台上的邓方。

邓方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找死。”

老妇人身子一颤,低下头,嗫嚅道:“没……没冤屈……老婆子……老婆子是疯了……”

“不,您没疯。”

诸葛亮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老妇人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您有个儿子,叫铁柱。”

“三年前,因为交不起邓家的五斗租子,被抓进了邓家大院。”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听到“铁柱”两个字,老妇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悲痛。

“铁柱……”

“我的儿啊……”

诸葛亮握住老妇人干枯如树皮的手,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大娘,赤曦军来了,这天就变了。”

“今天,咱们不讲什么大道理,就讲一个‘理’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您把心里的苦说出来,如果邓家真的害了您儿子,共和国给您做主!”

“来,我扶您上去。”

诸葛亮并没有强迫,只是用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

那是鼓励,是支持,更是承诺。

老妇人颤抖着,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怀里的布娃娃。

突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把抓住了诸葛亮的手臂。

“大人……您……您真的能给俺做主?”

“能!”

这就一个字。

斩钉截铁。

……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诸葛亮亲自搀扶着这位疯疯癫癫的老妇人,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他把老妇人扶到话筒前——那是格物院刚刚研制出的简易扩音装置,虽然粗糙,但足以让声音传遍广场。

“大娘,说吧。”

“当着全乡父老乡亲的面,把这几十年的血泪,都说出来!”

老妇人站在台上,看着

她看到了邻居二婶,看到了同村的李大爷。

她又转过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邓方。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握着她全家生死的恶魔,此刻就在她脚边。

仇恨。

压抑了三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乡亲们呐!”

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俺那苦命的儿啊!”

“三年前那个冬天,雪下得那是真大啊……”

“家里断粮了,铁柱去求邓老爷宽限几天租子。”

“可这个杀千刀的邓扒皮!”

老妇人猛地扑向邓方,干枯的手指狠狠地抓向他的脸。

“他说俺家铁柱那是想赖账!让家丁把他吊在梁上打!”

“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啊!”

“俺在门外跪着求啊,磕头磕得满地都是血……”

“最后……最后他们把铁柱扔出来的时候,人……人都已经凉了啊!”

“那身上……没一块好肉啊!”

“呜呜呜……”

老妇人的哭诉,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的惨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刀子,扎在台下每一个百姓的心上。

因为这样的事,不仅仅发生在铁柱身上。

它发生在张三家,发生在李四家。

它发生在这棘阳乡的每一寸土地上!

“还没完呐!”

老妇人举起怀里的布娃娃,那是用破布头缝的,上面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俺儿媳妇怀着孕,听说男人被打死了,一口气没上来,一尸两命啊!”

“俺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没了!”

“就为了那五斗租子!”

“五斗租子啊!”

老妇人哭得瘫软在地,却死死指着邓方。

“邓扒皮!你还俺儿子命来!你还俺孙子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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