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追亡逐北(1/2)
大明景泰二十三年,秋。
小亚细亚半岛。
风是腥的。
从苏伊士运河一路向西,这股血腥味就没散过。
大明西征军,不,现在应该叫“复仇军”。
人人头缠白布,臂挂黑纱。
没有欢呼,没有歌声,甚至连行军的号子都没有。
只有沉默。
那是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就是一群失去了幼崽的狼群。他们不需要战术,不需要休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杀。
“轰隆隆——”
履带碾过干燥的土路,卷起漫天黄尘。
卫如山躺在一辆特制的指挥车里。
这原本是一辆为了在沙漠地形作战而改装的蒸汽装甲车,此刻却成了一副流动的棺材。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但这依然掩盖不住那股腐朽的气息——那是生命力正在从这他的身体里急速流失的味道。
“咳咳……咳……”
卫如山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震动,都会带出一口黑血。
旁边的军医手在发抖,手里拿着一块早已被血浸透的手帕,不敢去擦,也不敢不擦。
“大帅,前面是安卡拉了。”
参军袁崇义掀开车帘,声音沙哑。这位曾经以沉稳着称的将领,此刻眼窝深陷,胡茬满脸,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卫如山费力地睁开眼。
那一双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像是一潭死水。
只有在看向西方的时候,才会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打。”
卫如山只说了一个字。
不需要多余的指令。
十分钟后。
安卡拉城的守军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没有劝降,没有试探。
数百门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排排沉默的死神,直接对着城墙开始了覆盖式射击。
不是为了攻城。
是为了毁灭。
那种不计成本、不计损耗的火力倾泻,让这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城在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城墙像是一块被掰碎的饼干,轰然倒塌。
城内的奥斯曼残军刚刚举起白旗,就被冲进来的“白衣死神”们淹没了。
刺刀见红。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枪声停了。
大军没有进城休整,甚至没有去打扫战场。他们就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踩着还在燃烧的废墟,继续向西。
只留下身后一座死寂的空城,和满城的尸体。
……
这一路,是大明军队的急行军记录,也是西方世界的噩梦记录。
七天。
一千二百里。
沿途的科尼亚、布尔萨、伊兹米特……这些曾经在地图上熠熠生辉的名字,如今都成了一串串冰冷的战报。
卫如山的身体每况愈下。
开始他还能坐起来,后来只能躺着。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他只要一醒过来,问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到哪了?”
“大帅,过博斯普鲁斯海峡了。”
“大帅,看见金角湾了。”
直到这一天黄昏。
指挥车猛地停了下来。
卫如山从昏睡中惊醒。他感觉到车厢不再颠簸,周围那种一直伴随着行军的引擎轰鸣声也停了。
静。
死一般的静。
“怎么了?”
卫如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大帅。”
袁崇义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那是极度激动后的颤抖。
车门被推开。
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吹了进来。
“到了。”
卫如山让人把他抬出了车厢。
夕阳如血。
在他面前,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城。
那厚重的城墙仿佛是巨人用岩石堆砌而成,那是狄奥多西城墙,号称“永不陷落”的叹息之壁。在夕阳的余晖下,那些古老的砖石泛着金红色的光泽,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荣耀。
君士坦丁堡。
东西方文明的十字路口。
也是神圣同盟最后的心理防线。
此刻,城头上站满了人。各国的旗帜杂乱无章地插在上面,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而在城下。
是五十万大明复仇军。
那是白色的海洋。
无数面素白的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写着一个血红的大字——“霍”。
卫如山看着那座城。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清明,就像是回光返照。
他推开了搀扶他的卫兵,强撑着那副已经油尽灯枯的躯体,一步,一步,走到了阵前的土坡上。
风吹乱了他满头的白发。
他太老了。
老得像是一棵枯死的胡杨。
但当他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五十万大军的呼吸声都停滞了。
他是这座大营的魂。
卫如山没有看那些惊恐的守军,他的目光越过了高耸的城墙,越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寒冷的莱茵河畔。
“燎原啊。”
他喃喃自语。
“叔父带你来看看。”
“这就是这帮杂碎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以前他们说,这是上帝的居所,是不可征服的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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