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临危受命(1/2)
次日清晨。
乾清宫,东暖阁。
这里的气氛比御书房要随和一些,但对于第一次面圣的人来说,依然有着泰山压顶般的威慑力。
蒋守约跪在金砖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刻钟了。
皇帝没有叫起,甚至没有说话。
只有翻阅奏折的纸张摩擦声,和偶尔响起的、茶盖磕碰茶碗的清脆声响。
这是一种心理战。
也是一种审视。
朱祁钰坐在软榻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不得不说,气质极佳。
身形挺拔如松,即便跪着也不显卑微。
气息绵长平稳,显然有着极深的内家功夫底子。
最重要的是,即使被晾了这么久,他的身上也没有散发出丝毫的焦躁或恐惧。
沉得住气。
是个做大事的料。
“起来吧。”
朱祁钰终于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谢陛下。”
蒋守约谢恩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微垂,既不直视龙颜,也不显得躲闪。
“你师父的事,朕很遗憾。”
朱祁钰开门见山,没有那些虚伪的客套。
“张真人是朕看重的人,他懂变通,知进退。他的死,是大明的损失。”
“臣,代家师谢陛下隆恩。”蒋守约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说说吧,你怎么看?”
朱祁钰抛出了考题。
“外面现在都说是潭柘寺的和尚干的。物证确凿,人证……也有几个小道士说看见了光头。你怎么想?”
蒋守约抬起头,眼神清明,没有一丝仇恨蒙蔽理智的狂热。
“回陛下,那是栽赃。”
“哦?”朱祁钰来了兴趣,“为何?”
“其一,家师与潭柘寺主持弘忍大师私交甚笃,常在一起品茶论道。弘忍大师若要杀人,不必用毒,更不必在丹炉上写血字,此乃画蛇添足。”
“其二,那‘牵机’之毒,发作极快,死状极惨。佛门虽有金刚怒目,但何来如此阴毒手段!”
“其三……”
蒋守约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那个被烧焦的十字金属片,双手呈过头顶。
“臣在清理丹炉灰烬时,发现了这个。”
袁彬上前接过,呈给朱祁钰。
朱祁钰捏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片,指腹摩挲着上面残存的花纹。
果然。
和他预料的一样。
这不仅仅是一个十字架,这是一个做工极其精密的、带有机关的十字架。里面极有可能藏着某种毒针。
“你认得此物?”朱祁钰问。
“臣不认得。但臣查过古籍,这似乎是极西之地,一种名为‘景教’或‘天主’番教的信物。”
蒋守约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朱祁钰笑了。
他果然没看错人。
这个蒋守约,不仅有道士的出世之姿,更有刑名师爷的入世之智。
最难得的是,他没有被情绪左右,没有盲目地去攻击佛门。
这就是“新学”熏陶出来的种子。
“既然你看得这么透,那朕就给你个机会。”
朱祁钰站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把剑。
剑鞘古朴,鲨鱼皮包裹,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
尚方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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