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苏醒与暗讯（1/2）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幽暗的海底，不断下坠。破碎的光影、扭曲的嘶吼、爆炸的能量、燃烧的道韵……无数混乱的碎片在叶凡混沌的识海中冲撞、翻腾。时而感到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时而又仿佛被温暖的清泉包裹，丝丝生机如涓涓细流，顽强地修复着濒临破碎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死寂的黑暗深处，一点微弱的、灰白中带着丝丝金红与翠绿的光点，如同风中的残烛，艰难地亮起，然后缓缓稳定、壮大。这光点逐渐勾勒出一枚古朴印玺的模糊轮廓，虽然黯淡无比，却散发着一股顽强不屈的意蕴——是“混沌轮回印”虚像，或者说，是那刚刚萌芽便经历了毁灭性消耗的“本源道种”雏形，在生命本源的最后支撑下，未曾彻底熄灭。

光点如同灯塔，指引着叶凡散乱的神识缓缓归拢、凝聚。

痛……

深入骨髓、渗入灵魂的痛楚，伴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如同潮水般涌来。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空乏、虚弱到极致的钝痛，仿佛整个身体、整个灵魂都被掏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可能碎裂的外壳。经脉干涸刺痛，灵海近乎枯竭，神魂萎靡欲散。

叶凡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线和晃动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带着天然木纹的穹顶，似乎是某种巨大树洞的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却带着苦涩药味的草木气息，以及……一种熟悉的、属于青木之森外围的自然韵律。

他躺在一张由柔软藤蔓和干燥苔藓铺成的简陋床铺上，身上盖着一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由某种宽大叶片编织而成的薄毯。

“叶公子！你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却又极力压低的熟悉女声在一旁响起。

叶凡勉强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青萝正跪坐在床边，翠绿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脸色苍白憔悴，显然许久未曾好好休息。她手中还端着一只小巧的木碗，碗中盛着碧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药汁。

看到叶凡醒来，青萝眼中瞬间涌起水汽，却又强行忍住，连忙放下木碗，俯身轻声问道：“叶公子，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

“……水……”叶凡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破风箱。

青萝连忙从旁边取过一只水囊，小心翼翼地将清凉甘甜的溪水喂入叶凡口中。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我……昏迷了多久？这是哪里？你们……都没事吧？”叶凡艰难地问道，目光扫过四周。除了青萝，他还能感觉到岩山那厚重沉稳的气息守在树洞入口附近，青岚似乎在外围警戒，而花雨的气息……正在不远处的角落，似乎在捣鼓着什么草药。

“叶公子，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了。”青萝的声音带着后怕与庆幸，“这里是青木之森外围，一处非常隐秘的古老树洞据点，是我族先辈留下的避难所之一，外界极难发现。我们那日从山谷逃离后，不敢停留，一路隐匿行踪，费尽周折才来到这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们都没事，只是都受了些震荡和内伤，花雨一直在为我们治疗。但是叶公子你……”她的目光落在叶凡苍白如纸的脸上，“你的伤……很重。不仅仅是灵力枯竭、经脉受损那么简单。花雨说，你的神魂本源和道基似乎都受到了剧烈冲击，有一种……透支过度的迹象，连她最精纯的木灵生机之力，也只能勉强稳住你的伤势不再恶化，修复起来极其缓慢。”

叶凡心中了然。强行催动尚未成型的“本源道种”雏形，更是引动了生命之树的本源和四大底蕴燃烧道则，代价岂会轻松？没有当场身死道消，已是侥幸。

他尝试内视己身。果然，体内一片狼藉。经脉多处出现细微裂痕，灵力流转滞涩无比。原本浩瀚的灵海，如今只剩下浅浅一层灰白中带着金红翠绿光泽的粘稠液体，那是融合了轮回之力、造化火种与生命本源的残留，虽质量极高，但数量稀少得可怜。灵台上，那枚“混沌轮回印”虚像黯淡无光，表面的混沌云纹几乎难以分辨，顶部的四色漩涡更是彻底沉寂，如同蒙尘的明珠，只有最核心处，那一点代表着“本源道种”雏形的微光，还在极其缓慢地、倔强地搏动着，维持着虚像不散。

而内世界……叶凡的心神沉入其中。

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原本生机盎然、万里方圆的内世界，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天空低沉，日月星辰虚影几乎消失。大地上的草木虽然依旧生长，却显得蔫蔫不振，失去了往日蓬勃的活力。中央的生命之树，那原本青翠欲滴、华盖如云的树身，此刻竟显得有些萎靡，叶片不再晶莹，洒落的青辉稀薄而黯淡，频率也极其缓慢，仿佛一个重伤垂危的老人，在艰难地维持着呼吸。树身之上，甚至隐隐可见几道细微的、如同雷电劈过般的焦黑痕迹，那是强行输出生命本源承受的反噬。

更让他揪心的是，四大底蕴沉睡的那片微光区域。此刻，那里几乎完全黑暗，没有丝毫光芒流转，也感应不到任何意念波动，死寂得可怕。仿佛那四位曾站在诸天之巅的存在，真的已经彻底燃尽了最后一丝痕迹，消散于无形。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自责涌上叶凡心头。是因为他……他们才落得如此境地。

“生命之树……前辈们……”叶凡在心中无声呼唤。

似乎感应到他苏醒的心念，生命之树极其微弱地摇曳了一下，洒落几点比之前稍微明亮一丝的青辉，仿佛在告诉他，它还活着，只是需要时间。而那沉寂的微光区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叶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悲伤与自责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恢复！只有恢复力量，才有机会去弥补，去追寻让生命之树和底蕴们恢复的方法。

他看向青萝：“青萝姑娘，多谢你们一路护持。我的伤我自己清楚，需要时间。外面……现在情况如何？幽影谷可有动静？大长老那边……联系上了吗？”

提到正事，青萝的脸色更加凝重。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情况很不好。叶公子昏迷期间，花雨曾冒险通过一些隐蔽的‘耳目草木’探查外围。发现幽影谷的活动非但没有因为那名元婴魔修的陨落而减少，反而更加频繁和……疯狂！”

“我们沿途经过的几个靠近青木之森的村落，都发现了大规模生魂被掠夺的痕迹，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残忍，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疯狂收集。山中一些原本只是隐约有‘墟’之力泄露的节点，阴煞之气骤然浓郁了许多，甚至开始向外扩散，污染山林。”

“更糟糕的是，”青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族内……彻底失联了。”

“彻底失联？”叶凡眉头紧锁。

“嗯。”青萝点头，眼中充满忧虑，“我之前尝试的‘古木梦呓’之术，完全失败了，仿佛被什么力量彻底隔绝。后来我又尝试了其他几种比较隐秘的联系方式，都石沉大海。族地周围，似乎被一种强大的、混合了阴邪与自然迷惑之力的阵法彻底封锁了，任何信息都无法传递进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从一些侥幸逃出封锁、流亡在外的零星族人（都是些年轻激进的，或与大长老一系亲近的）口中，我们拼凑出一些零碎信息——大长老似乎被软禁了！以‘闭关参悟’为名，实际被限制了自由。而圣树禁地……已经被完全划为‘绝域’，由保守派最死忠的‘护树卫队’和几位态度最强硬的长老亲自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族内现在人心惶惶，许多支持大长老或持中立态度的族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排挤和监视。”

叶凡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预想的更恶劣。幽影谷在外部加紧“万灵归墟引”的准备，同时对木灵族内部的渗透和操控，已经到了可以软禁大长老、封锁圣地的地步！生命古树，恐怕真的已经岌岌可危！

“那些流亡在外的族人，现在何处？可有领头者？”叶凡问道。

“他们分散在森林外围的几个隐秘据点，人数不多，且不敢轻易聚集，怕被一网打尽。暂时没有统一的领头者，大多各自为战，暗中破坏一些幽影谷的小型据点或收集情报。”青萝道，“我和青岚他们，已经设法与其中两处据点取得了初步联系，告知了叶公子的情况和我们的计划，他们……半信半疑，但表示愿意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和信息。”

叶凡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他一个重伤的外族人，想要获得这些惊弓之鸟般的木灵族流亡者完全信任，并不容易。

“我们的计划……潜入地下根须通道，探查圣树情况，还可行吗？”叶凡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青萝脸上露出难色：“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那些古老的地下通道地图和具体信息，只有大长老和极少数负责维护圣树根系的古老族人知晓。我们之前所知的那点线索，太过模糊。如今大长老失联，那些古老族人恐怕也都被监控或控制起来了……而且，就算我们能找到通道入口，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她看了一眼虚弱的叶凡，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叶凡重伤未愈，他们四人也有伤在身，实力大损，想要潜入如今被重兵把守、情况不明的圣树禁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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